
秋分後三日,時間卡得這麼死?
子時帶露水,還得留著根上的土,不能見光,要用玉器裝?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車前草嗎?
孫天闊忽然明白了,方神醫的方子,又豈是凡人能看懂的?
在他眼裏,重要的或許根本不是藥材本身的名貴與否,而是那份獨一無二的藥氣和時機。
尋常的車前草,經過這樣苛刻條件的采摘,恐怕也變成了不尋常的神藥!
想通了這一點,孫天闊心中對方宇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他連忙躬身,鄭重地道:“方先生放心,我馬上就派人去辦,就算把整個宣城翻過來,也一定按您的要求,把這味車前草找到!”
方宇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這味特殊的車前草,雖是給母親調理身體的藥引之一,但更重要的,是給自己準備的。
師父說過,他的醫術源於血脈,能調動天地間的生命本源之氣,但也正因如此,每次出手救治重症,都等同於逆天改命,會引來反噬。
這種反噬,會不斷消耗他自身的生命力。
而這種在特定時辰采摘,蘊含著特殊陰露之氣的車前草,正是用來中和施針後體內產生的枯敗燥氣,是他穩住自身狀態的關鍵。
這些事情,他自然不會跟孫天闊解釋。
“藥材盡快備齊,送到這個地址。”方宇將寫著地址的紙條遞了過去。
孫天闊雙手接過,看到上麵的地址,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方先生竟然願意接受孫家的饋贈,這說明,方先生已經真正把孫家當成自己人了!
“好的方先生!我保證,天黑之前,所有藥材連同別墅的鑰匙,一並送到您手上!”孫天闊拍著胸脯保證道。
傍晚時分,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方宇和母親暫住的破舊小區樓下。
孫天闊親自開車,將方宇和劉翠芳接了出來。
劉翠芳一輩子沒坐過這麼好的車,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顯得局促不安。
“小宇,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她小聲地問著身旁的兒子。
“媽,我們去新家。”方宇握住母親冰冷粗糙的手,溫聲道,“以後,我們再也不住那個又小又破的地方了。”
“新家?”劉翠芳的眼睛裏充滿了迷茫,“我們哪來的錢買新家......”
方宇笑了笑,沒有解釋。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駛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富人區。
這裏的每一棟別墅都像是藝術品,掩映在綠樹花叢之中,彼此之間隔著很遠的距離,保證了絕對的私密。
車子最終在一棟占據了湖心島最佳位置的別墅前停下。
孫天闊下車,恭敬地為方宇拉開車門,遞上燙金的門禁卡和鑰匙。
“方先生,這裏是雲水居,是我們孫家名下安保最好,環境最幽靜的一處產業。以後,這裏就是您和伯母的家了,我已經安排了頂級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巡邏,沒有您的允許,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方宇接過鑰匙,點了點頭:“有心了。”
自己接下來的複仇之路,必然會充滿各種危險。
劉武那樣的跳梁小醜隻是開始,背後真正的黑手,能量絕對不小。
母親的安全,是他最關心也最擔心的問題。
孫家送來的這棟別墅,正好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
“媽,我們到家了。”方宇扶著劉翠芳下車。
當劉翠芳看到眼前這棟如同宮殿般的別墅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她張著嘴,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巨大的水晶吊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旋轉而上的樓梯,還有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麵......這一切,都像是夢一樣。
“小宇,這......這真的是我們的家?”她顫抖著聲音問道,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是,媽,這就是我們的家。”方宇扶著她,一步步走進客廳。
別墅內部的裝修奢華而又不失雅致,所有的家具家電一應俱全,全部是世界頂級品牌。
孫天闊顯然是用了心的,連冰箱裏都塞滿了新鮮的食材。
劉翠芳就像是走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覺得新奇,又什麼都不敢碰。
她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自己的鞋子踩臟了這幹淨的地板。
她想摸一摸那柔軟的沙發,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在自己滿是補丁的衣服上使勁擦了擦。
“媽的手臟......別把這麼好的沙發弄臟了......”她小聲地呢喃著。
下意識的動作,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了方宇的心上。
他的母親,曾經也是一個愛幹淨、愛漂亮的女人,可這三年的苦難,磨去了她所有的光彩,隻留下了卑微和怯懦。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母親的手,放在了那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
“媽,這裏是我們的家,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別說弄臟,就算您想把這沙發拆了,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方宇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
“小宇......”劉翠芳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撲進兒子的懷裏,放聲大哭。
這哭聲裏,有重逢的喜悅,有住進新家的激動,但更多的是這三年來所受的委屈和心酸。
方宇緊緊地抱著母親,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襟。
看著徹底發泄情緒的母親,心中複仇的念頭愈發強烈了。
“媽,您放心,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您,那些曾經讓您流淚的人,我會讓他們用血來償還!這三年來我們失去的一切,尊嚴、財富、公道,我都會親手,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哭了許久,劉翠芳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方宇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孫天闊已經帶著人,將一應物品,歸置妥當。
“方先生,別墅的物品已經添置妥當,如有需要,勞煩告知。”孫天闊恭敬地道。
“好,你們先下去吧。”方宇揮了揮手。
孫天闊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