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我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推薦信。
下意識,還是想和媽媽分享喜悅。
我從高一開始準備申請牛津大學。
兩年時間,考了三次雅思,做了兩段科研,參加了四個國際競賽。
終於拿到推薦信,是校長親筆寫的,全年級隻有一封。
晚上回到家,我迫不及待想告訴媽媽。
媽媽坐在客廳等我,茶幾上放著那封推薦信。
"禾禾,坐下,媽跟你商量個事。"
她的表情有點為難。
"蘇蘇在鄉下讀書,底子差,國內高考肯定考不上好學校。"
"媽想送她出國,但她沒有競賽成績、沒有科研經曆。"
她看著我。
"這封推薦信,你能不能讓給蘇蘇?"
我以為我聽錯了。
"媽,我準備了兩年。"
"媽知道。"
她握住我的手,
"但你成績好啊,你參加高考,清北隨便挑。蘇蘇不一樣,她隻有這一條路。"
"這是我的夢想。"
"禾禾,媽不是不心疼你——"
"那你就別讓我讓。"
我第一次跟她頂嘴。
媽媽的臉色變了。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了,語氣冷下來。
"顧舒禾,你就算拿了推薦信,學費誰出?一年五十萬,你自己出得起嗎?"
我愣住了。
"你在這個家吃穿用度十八年,花的都是我和你爸的錢。"
"蘇蘇是我親生女兒,她在外麵吃了十八年的苦,我補償她一個讀書的機會,過分嗎?"
她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陌生的冷漠。
"你要是覺得委屈,那你靠自己。"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
"既然翅膀硬了,那你就別拿家裏一分錢。"
媽媽站起來,指著門,"出去。"
"等你想通了再回來。"
我看向媽媽頭頂的喜愛值:【6】。
我忍住眼淚,拿起書包,走出了家門。
那天晚上我在公園住了一夜。
第二天,媽媽給我發了條消息。
【禾禾,昨天媽說重了,回來吧。】
【今晚蘇蘇的認親宴,你來參加,一家人什麼事都能商量。】
我心軟了,覺得她還是我媽,不會不愛我。
我回去了。
認親宴排場很大,來了兩百多人。
林蘇穿著定製的禮服站在台上,被燈光籠罩。
媽媽拉著她的手,對著所有人說:"這是我的親生女兒,今天終於回家了。"
掌聲雷動。
我站在角落裏,穿著自己從衣櫃裏隨便翻出來的裙子。
台上的媽媽笑得滿麵紅光,緊緊摟著林蘇的肩膀。
頭頂的喜愛值——【5】。
宴會中場,我去洗手間。
推開門的瞬間,我停住了。
台麵上放著一條項鏈。
是媽媽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一條蒂芙尼的鑽石鎖骨鏈。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明明放在臥室的首飾盒裏。
它怎麼會在這裏?
"啊——"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我轉過頭。
林蘇站在洗手間門口,身後跟著三四個賓客。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手邊台麵上的項鏈。
"姐姐......那是媽媽給我的見麵禮,怎麼在你這裏?"
什麼?
"我在化妝間放下的,剛才發現不見了,找了好久......"
林蘇的眼眶迅速紅了,聲音發顫,"姐姐,你是不是拿錯了?"
她沒有說"偷"。
但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對勁。
"我沒有拿你的東西。"
我說,"這條項鏈是——"
"怎麼回事?"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走進來,看見台麵上的項鏈,又看看林蘇紅著的眼眶。
"禾禾,你怎麼把蘇蘇的項鏈拿到這裏來了?"
"這不是她的項鏈,這是你去年送我的——"
"胡說!"
媽媽皺起眉,"這條是我上周新買給蘇蘇的見麵禮。"
她拿起項鏈翻了一下,看到背麵刻著的字母"S"。
是"蘇"的首字母。
不是我那條。
我的嘴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蘇小聲說:"姐姐可能是看錯了......沒關係的,不怪姐姐......"
她越說沒關係,周圍人的目光就越像刀子。
媽媽把項鏈還給林蘇,然後轉過頭看我。
她的眼神裏沒有憤怒。
是一種更讓人窒息的東西——
失望。
"禾禾,你就這麼容不下蘇蘇?"
"你太讓媽失望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心口上。
頭頂的數字劇烈跳動——
從【6】直接掉到了【1】。
我看著那個數字,笑出了聲,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走到酒店大堂的時候,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宴會廳的門關著,裏麵傳來隱約的音樂聲和笑聲。
林蘇站在燈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我,從今天開始,不再是那個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