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相府正堂。
人還沒到齊,流言已經傳開了。
“聽說了嗎?那大小姐昨晚把軟軟燙毀容了!”
“還掀了桌子,打了相爺的護院,連顧公子的臉都給打了。”
“嘖嘖,鄉下來的就是粗鄙,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踏進正堂時,十幾個族中女眷齊刷刷看過來。
林氏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宋軟汐坐在旁邊抽泣,右手臂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宋南星,跪下!”
林氏一拍桌子,厲聲嗬斥。
我拉過一把椅子,穩穩坐下。
“腿腳不好,跪不下去。”
三嬸最先發難。
“大嫂,你看看這成何體統!”
“長輩問話,她竟然自己坐下了,懂不懂規矩?”
林氏指著宋軟汐的手臂。
“你妹妹好心把五黃留給你,你卻用滾湯潑她。”
“大夫說,這燙傷要是留了疤,她以後怎麼嫁人?”
“你這般容不下她,心腸何其歹毒!”
我瞥了一眼那紗布。
“燙傷?”
“昨晚我把湯盆扣在她腦袋上,湯是順著頭發往下流的。”
“怎麼腦袋沒起泡,臉沒毀容,偏偏右小臂燙傷了?”
“她當時明明是自己往湯盆邊撲,左手撐地,右手怎麼可能被燙到?”
宋軟汐臉色微變,立刻捂住胸口。
“姐姐......你連我受傷都要汙蔑嗎?”
“大夫明明看過了,娘也親眼所見,難道我會自己燙自己來陷害你嗎?”
她晃了晃身子,林氏趕緊摟住她。
“你還敢狡辯!”
“軟軟從小連隻螞蟻都不敢踩,她怎麼可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三嬸在一旁煽風點火。
“大嫂,這種野丫頭留在府裏,遲早是個禍害。”
“我看不如送到鄉下莊子裏去,免得帶壞了相府的名聲。”
“到時候連累了我們家幾個清白姑娘的婚事,誰擔待得起?”
其他女眷紛紛附和。
“就是啊,太可怕了。”
這時顧承安走進來,把手裏的包袱扔到大堂中央。
包袱散開,全是我的舊衣服,粗布麻衣上還帶著補丁。
“各位長輩看看。”
顧承安指著那些衣服。
“這就是她平日裏的穿戴。”
“粗鄙,寒酸,滿身泥腥味。”
“我顧承安堂堂舉人,怎麼可能娶這種女人做正妻?”
“她連給軟軟提鞋都不配!”
我站起身,走到舊衣服前,撿起一件麻布外衫。
袖口和下擺處有幾道平滑的剪刀口。
我目光掃過堂下幾個下人。
盯上了負責收洗衣服的王婆子。
我走過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哢噠”一聲,關節錯位。
“哎喲!疼疼疼!”王婆子慘叫起來。
“衣服上的剪刀口,誰讓你弄的?”
我冷聲問。
“沒......沒人......是衣服本來就破的!”
我加重了力道。
“不說實話,這隻手就別要了。”
王婆子疼得眼淚鼻涕直流。
“我說!我說!”
“是......是軟軟小姐院裏的翠兒姑娘!”
“她給了老奴二兩銀子,讓老奴把大小姐的衣服剪破,好讓顧公子嫌棄......”
全堂議論紛紛,所有人全看向宋軟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