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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商婉寧和張輔一聽,如遭雷劈。

片刻後,寬敞的大殿憑空出現十幾個流民。

張輔瞳孔地震,心虛地攥緊拳頭,劍指眾人。

“你們這些流民,怎麼在江府正殿的內室?!莫不是來偷盜財物?!若不說清楚,小心本將軍的冷劍不長眼!”

眾人嚇得跌跪大殿之下。

我轉身,向這些流民伏了一禮。

“諸位,今日之事,是雪雁失禮。但請諸位將為何在這,今日又目睹了些什麼,一字不差地向李大人如實說出,雪雁深謝諸位大恩!”

領頭的老者慌忙接話。

“江娘子,我們這些低賤的流民,三生有幸才能遇到您這樣的活菩薩,江娘子若說謝,那我們大家可隻有一條爛命,償還您的恩情了!”

眾人朝向李權李大人。

“大人,本來今日江娘子在城西口義診。”

“可京郊瘟疫忽然暴起,江娘子事急從權,讓我等拿了玉牌在江府等她回來。”

“小老兒本打算就在門外巷口遠遠地等,莫要汙了江娘子門楣惹貴人笑話,可江府的小廝丫鬟都是頂頂好的心善之人。”

“他們請我們進府,還給我們茶水果子。”

“後來小廝見我等疲倦,在正殿待著不便,這才讓我們在內室稍作休息。”

李大人順了順胡子,看向我的眼神欣賞又敬佩。

“那爾等今日於聖旨燒毀一事,可有看到聽到些什麼?”

商婉寧眼神飄忽,不敢與眾人對視。

張輔的喉結也上下滾動。

“黃天在上,厚土為憑。”

“今日我等親眼見到這位小姐,取了盒子中的卷軸,鬧著要看其材質燒起來是何種景觀。”

商婉寧聞言,無力地癱在了地上

大殿內靜得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砰。

李權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商婉寧!你竟敢顛倒黑白欺瞞本官,按《大胤律》即可杖殺,你還不如實招來!”

商婉寧嚇得全身發抖。

一雙眼睛望著張輔,可憐又破碎。

“義兄,救我,救救我。”

張輔深吸一口氣,安撫好商婉寧,聲音已不似之前堅定。

“李大人,本將軍認為賤民之言,不足為信。”

“他們四處遊蕩,遇到江雪雁救治幫扶,又在江家醫館做苦力過活,自然一切幫著江家。”

“在下以為,人證有失公允!”

李大人也陷入了難局。

張輔狠戾的眼神掃視眾人。

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唇角微張,開口無聲。

“這個罪名,一定是你的!”

我冷眼相看,將最後殺招壓在舌下,蓄勢待發。

張輔,你這一世,自掘墳墓,也是死得其所。

我調整情緒,在殿中大喊。

“梁上之人,還要偷聽到何時?”

眾人驚詫,隨即抬頭四看。

“太子殿下,下來喝杯茶水吧。”

李權一聽,趕忙起身尋找,說著萬福金安有失遠迎的官話。

話閉,一襲白衣靜聲落地。

“哎呀,江家今日真是好大一出戲!本宮還未看得盡興呢!”

我跪下請安。

“太子殿下,隻是今日有所不同,還望殿下還我清白!”

太子殿下恍若未聞,在殿裏左右晃悠,閑散地磕起瓜子。

“誒,兩位愛卿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何必鬧得如此難看呢?”

“我看啊,大家都不是成心的,寫封請罪書,好好給陛下認個錯,再去內務府報備補辦,罰點俸祿啥的,這事兒就過去了。”

張輔厲聲打斷,一臉公正剛硬。

“太子殿下,聖旨是皇上恩典。就算今日燒毀罪責難下定論,她江雪雁也難逃保管不善致聖旨被毀之責!”

太子上下打量張輔,挑了挑眉毛。

“那依張將軍之言,該如何責罰聖旨保管不善之人啊?”

張輔梗著脖子,聲音鏗鏘有力。

“按《大胤律》,因保管不善致聖旨被毀者,杖九十,徒二年半。”

大殿裏落針可聞。

“愛卿真要如此?”

“律法使然,臣沒有半點禍心。”

太子丟掉最後一顆瓜子皮。

“行吧行吧,既然張將軍如此堅持,本宮再不依律處理,恐怕惹人非議說我偏袒徇私。”

“那就請李大人,把燒毀的聖旨勘驗一下,咱們調頭回京兆府寫定罪書吧!”

“是。”

李大人小心翼翼地將燒毀的灰燼一一收集。

在撿起一旁的軸柄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臣記得,江娘子是三品濟世封號,聖旨對應的軸柄當是木質外飾金箔。”

“可這摔碎的分明是正二品黑犀牛角軸柄!不是江娘子的。”

“那這道聖旨,是誰的?”

大殿裏鴉雀無聲。

剛才還公正無私的張輔,此時瞳孔緊縮,宛若五雷轟頂。

他僵直了身,緩緩看向自己拿命護著的義妹商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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