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
心裏也跟著空落落的。
他給我留下早飯,便簽上寫著:“我去看爸媽了,醒了記得吃。”
我這才想起今天是端午。
或許是念在我昨晚睡的不好。
他今天才沒叫我。
吃著溫熱的三明治,心裏莫名掙紮起來。
六年,總歸對我有份真心吧。
我便悄悄跟著去了。
到了他父母那,敲門,無人應答。
鄰居剛好出來,好心地告知我老兩口在小花園,問我找他們幹嘛。
我答,是找他們兒子。
她怔愣一下,“他們沒有兒子啊,隻有個去世的女兒。”
好不容易平靜的心頭猶如砸入石子。
掀起滔天巨浪。
找到他們的時候,顧楓正推著輪椅慢步在花園。
而我躲在樹後,悄悄窺伺他們的幸福。
顧楓的“爸爸”開口了:
“小落今天怎麼沒來啊?”
“媽媽”自然地接過話:
“肯定是去看婚紗了,小落從小就愛漂亮。”
顧楓在旁邊笑著,應和著。
他們一口一個“小落”叫的自然順暢。
可明明見到我時,親昵地叫我“時宜”。
我終於明白了。
在第一次和他們視頻時,他們偷偷抹淚是為了什麼。
原以為是為兒子找到女友而高興,想不到是為再見到沈落而欣喜。
他時常念叨著“爸爸”愛抽的煙,“媽媽”愛喝的茶。
那是沈落爸爸愛抽的煙,媽媽愛喝的茶。
逢年過節,不願和我回老家,是為了和沈落父母團聚。
一周前安排婚宴,他沒和我商量,決定把整個宴會廳布置成天藍。
剩下的讓我多遷就沈落父母的喜好。
還特意提醒了一句,在主桌多加兩個親友位。
我想,那是留給他真正父母的位置吧。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裏。
沿著河邊一直走,一直走。
天氣陰沉,似乎快要下雨。
皮鞋磨破了我的後腳跟,我也無心查看。
等天漸漸黑了下來,我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麵。
河水倒映出我的麵容。
和照片是那樣相像。
卻滿是狼狽,悲傷。
我不是沈落。
婚紗店打來電話,說訂好的婚紗已經到了,問我有空來試穿一下嗎。
我想起試婚紗時。
換了幾十件,顧楓也隻是默默搖頭。
最後他拿出了自己設計的婚紗稿。
銀絲編織的落葉,在紗做的裙擺上緩緩飄蕩。
當時我覺得美極了。
現在卻隻能想起四個字。
【楓隨沈落】
電話那頭再次響起詢問。
我隻是抹了一把眼淚。
“不好意思,先不試了......”
“婚禮,我打算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