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蕭景鐸死死盯著我的臉，眼底滿是驚駭與嫌惡。

“這眼角的細紋，這膚色......你少說也有三十了！”

“莫不是侯府竟敢找個老女人來糊弄本皇子？”

我端坐在床沿，不慌不忙地端起交杯酒，抿了一口。

“殿下莫不是忘了，妾身自打娘胎裏就帶著弱症。”

“這些年為了調理，吃盡了虎狼之藥。藥毒攻心，氣血衰敗，容顏早損。此事滿京城皆知。”

我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殿下若嫌棄妾身蒲柳之姿，大可休妻。但若說侯府李代桃僵，這欺君的罪名，我們可擔不起。”

蕭景鐸臉色陰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我，試圖判斷話裏的真假。

我女兒蘇明蘭常年不出門，見過她真容的人寥寥無幾。

且我和她骨相本就有七八分相似，加上刻意化了病容妝，借著昏黃的燭光，他根本看不出破綻。

“好，好一個藥毒攻心。”

他咬牙切齒地冷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正妃的位置，就在這冷院裏孤獨終老吧！”

說罷，他拂袖而去。

外頭很快傳來小廝的通報聲：“殿下去蘇主子院裏了！”

陪嫁的丫鬟翠竹氣得直跺腳：“夫人......不，王妃，殿下這也太欺負人了！”

我扯下繁重的頭麵，伸了個懶腰。

“欺負？他不在，我才樂得清閑。”

“去，把這院子的門鎖死。明早睡到自然醒，誰來叫都不準開。”

第二天日上三竿。

我才慢悠悠地起身梳洗。

剛畫好病弱妝，外頭就傳來一陣喧鬧。

薑雪濃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百子千孫裙招搖過市地走了進來。

“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她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別人不知道蕭景鐸昨晚歇在她那兒。

“殿下昨夜太折騰了，妾身起得晚了些，姐姐不會怪罪吧？”

我端著茶盞，連眼皮都沒抬。

“既然累著了，就該在自己院子裏好好趴著。”

“跑出來礙眼，是嫌府裏的規矩太鬆散了嗎？”

薑雪濃臉色一僵，隨即冷笑起來。

“規矩？在這皇子府，殿下的寵愛就是規矩。”

她拍了拍手，幾個婆子抬著幾口大箱子走了進來。

“殿下說了，姐姐身子弱，受不得累。這府裏的中饋，以後還是由妾身來打理。”

“這是賬本和對牌，姐姐過個目就行了。”

她這是來奪權的。

按照常理，新婦進門第一天，正室若被妾室奪了管家權，以後在這府裏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翠竹氣得要上前理論，被我攔住。

我放下茶盞，走到那堆賬本前，隨手翻開一本。

隻掃了兩眼，我就笑了。

這薑雪濃還真把我當成不諳世事的病弱大小姐了，賬做得漏洞百出。

“妹妹管家真是辛苦了。”

我合上賬本，語氣平淡。

“隻是這城東的莊子，上個月報的是旱災絕收，怎麼賬麵上還有五百兩的修繕銀子支出？”

薑雪濃臉色微變，強作鎮定。

“那是......那是提前撥下去備用的。”

我沒理她，又拿起另一本。

“還有這庫房裏的兩對東珠，算在了三皇子給我的聘禮中，我怎麼沒看到。”

“是不是落在誰的口袋裏了？”

薑雪濃慌了，後退兩步。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賬本殿下都看過的！”

我猛地將賬本砸在她腳下，厲聲喝道。

“殿下日理萬機，哪有空看你這些爛賬！”

“挪用禦賜之物，甚至還在外麵放印子錢！”

“薑雪濃，你是想把三皇子府滿門抄斬嗎！”

我的聲音極大。

薑雪濃嚇得臉色慘白。

“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拿這賬本去順天府對一對就知道了。”

“王管家，拿著我的帖子，請順天府尹來一趟。”

“就說皇子府出了內賊，請他來斷個案。”

薑雪濃徹底崩潰了，爬過來想抓我的裙角。

“不要！姐姐，我錯了，我把銀子補上，求你別報官！”

我冷冷地踢開她。

“把對牌留下，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三天之內，把虧空的銀子原封不動地補回來。少一個銅板，我就把你送到宗人府去！”

薑雪濃連滾帶爬地跑了。

翠竹看著一地的賬本，眼睛亮得發光。

“王妃，您太厲害了！”

我冷哼一聲。

跟我玩賬本？老娘管侯府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條花街柳巷接客呢。

不過，這隻是個開始。

蕭景鐸的錢袋子被我端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