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患有超感知綜合征。
對環境的微小變化有著變態般的敏銳度。
一根頭發的位移。
空氣中百分之零點一的異味。
物品擺放角度偏差超過一度。
我都能在進入房間的第一秒瞬間察覺。
別人叫我神經質,說我是重度強迫症,甚至說我有被害妄想狂。
但我自己稱之為,絕對防禦係統。
十八年來。
這個係統像一個最忠誠的衛士,保護著我避開了無數次潛在的危險。
直到上個月。
我爸媽把戰友的遺孤林清清接回了家。
從她進門的第一秒起。
我的腦海裏的警報器就瘋狂作響。
她看我的眼神裏。
藏著零點五秒極力掩飾的嫉妒和貪婪。
她想搶走我的一切。
甚至想要我的命。
可惜她不知道。
在我的絕對防禦麵前。
她所有的陰謀詭計。
都像是在透明的玻璃罐裏裸奔。
今天。
她終於忍不住對我下手了。
......
我死死盯著書桌上那杯剛倒好的溫水。
水麵的張力弧度。
比我三分鐘前離開房間時,低了大約一毫米。
杯子的把手。
原本是精準地朝向時鐘四點鐘的方向。
現在,變成了四點十五分。
有人動過我的杯子。
而這個家裏。
現在隻有我和林清清。
她正坐在我房間的單人沙發上。
抱著我那隻限量版的兔子玩偶。
笑得一臉天真無邪。
“姐姐,你快喝水呀。”
“剛才你不是說嗓子幹嗎?”
她的聲音很甜,甜得發膩。
我走到桌前。
端起那杯水。
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狂熱與期待。
在她充滿渴望的目光中。
我手腕猛地一翻。
整杯水,一滴不落地潑在了她那張清純無辜的臉上。
“啊——!”
林清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水順著她的頭發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弄花了她精心偽裝的素顏心機妝。
“姐姐!你幹什麼!”
她捂著臉。
眼眶瞬間紅了。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是我爸媽提前下班回來了。
聽到林清清的尖叫。
他們連鞋都沒換,慌慌張張地衝上了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媽一眼看到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林清清。
心疼得驚呼出聲。
“清清,你這是怎麼了?”
“誰弄的?”
林清清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一下子撲進我媽懷裏。
哭得梨花帶雨。
“媽......不怪姐姐。”
“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生氣了。”
“我隻是看姐姐看書辛苦,想幫她端杯水。”
“可能是我手笨,不小心灑了......”
好一個綠茶的標準發言。
先認錯,再甩鍋。
順便立個人美心善的人設。
我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轉頭怒視著我。
“江晚星!你又在發什麼瘋!”
“清清好心好意給你倒水,你不僅不領情,還拿水潑她?”
“你這脾氣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
“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仿佛一家三口的人。
內心毫無波瀾。
我沒有辯解。
隻是默默地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支紫外線筆。
“啪”的一聲。
我關掉了房間的頂燈。
在黑暗中。
我按下紫外線筆的開關。
紫色的光束打在那個空水杯上。
杯子的邊緣。
清晰地顯現出幾枚熒光綠色的指紋。
“我有一個習慣。”
我平靜地開口。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會塗上一層特殊的隱形熒光粉。”
“這幾枚指紋,大小和紋路,顯然不是我的。”
我把光束移向林清清的手。
她的指尖在紫外線燈下。
正泛著幽幽的綠光。
“你不僅碰了我的杯子。”
“還打開了它的蓋子。”
我重新打開燈。
刺眼的光線讓林清清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
“你能解釋一下。”
“你在這杯水裏,到底放了什麼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