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餐廳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桌上擺著豐盛的飯菜，但我一口沒動。

我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對麵的三個人。

蘇淼淼的臉已經洗幹淨了，但眼眶還是紅腫的。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著白飯，一副受盡了委屈不敢說話的模樣。

我媽不停地往她碗裏夾菜，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

“淼淼，多吃點，明天還要答辯呢，別餓壞了身體。”

轉過頭看向我時，我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林聽瀾，你今天太過分了。”

我媽放下筷子，語氣裏充滿了長輩的威嚴和不容置疑。

“我和你爸商量過了，明天的保研答辯，你不要去了。”

我挑了挑眉，心裏沒有一絲意外。

“理由呢？”我平靜地問。

“理由？”我爸冷哼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看看你今天幹的好事！你這種心理狀態，去了也會給學校丟人！”

“而且，我們覺得，你應該把這個名額讓給淼淼。”

終於說出來了。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讓？”我咀嚼著這個字，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保研名額是憑成績和實力爭取來的，你們以為是菜市場買大白菜，說讓就能讓？”

“怎麼不能讓！”

我媽急了，聲音拔高了八度。

“聽瀾，你從小就聰明，成績一直都是第一。就算不保研，你自己考，也一定能考上A大！”

“可是淼淼不一樣啊！她底子薄，這次能進麵試已經拚了半條命了。”

“如果她拿不到這個保研名額，她以後怎麼辦？她沒有爸媽，隻有我們了啊！”

好一個經典的道德綁架。

因為我強，所以我就活該被犧牲。

因為她弱，所以全世界都必須給她讓路。

我冷冷地看著我媽，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

“她沒有爸媽，所以我就該把我的前途拱手相讓？”

“如果她明天說她想要我的心臟，你們是不是也要把我按在手術台上，把我的心挖出來給她？”

“啪！”

我爸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響。

“林聽瀾！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

“我們養你這麼大，就是為了聽你在這裏陰陽怪氣嗎！”

“淼淼是你妹妹！你作為姐姐，讓著她一點怎麼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蘇淼淼適時地放下了筷子，捂著臉痛哭起來。

“大伯，大伯母，你們別吵了......都是我不好......”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偷偷打量我。

“我不比了，我明天不去答辯了......我把名額還給姐姐......”

“我這就收拾行李走，我再也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作勢就要站起來往外跑。

我媽趕緊一把拉住她，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淼淼！你胡說什麼！這裏就是你的家，你哪都不許去！”

我媽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林聽瀾，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

“明天的答辯，你要麼別去，要麼去了也必須給淼淼放水！”

“如果你敢在答辯上搶了淼淼的風頭，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看著眼前這出母慈女孝的苦情戲，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了。

隻有深深的厭惡。

“認不認你，是你的自由。”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但明天的答辯，我不僅要去，我還要拿第一。”

“至於她——”

我指著還在假哭的蘇淼淼，語氣冰冷刺骨。

“一個連核心數據都要靠偷的人，也配跟我同台競爭？”

這句話一出，蘇淼淼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嘴唇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什麼......誰偷東西了......”

我爸媽也被我的話震住了。

“林聽瀾，你又在發什麼瘋！你居然汙蔑淼淼偷東西！”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是不是汙蔑，明天見分曉。”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我爸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站住！你今天哪裏都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