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個怪癖。
任何人遞給我的水,我都要先用微型試紙測一下。
任何離開過我視線的食物,我絕不再碰第二口。
他們叫我偏執狂,精神病,重度受害妄想症。
而我,稱之為“生存本能”。
今天,我的生存本能救了我一命。
試紙變紅了,高濃度致幻劑。
而端著這杯水,正用那雙無辜大眼睛看著我的,是我爸媽當成親生女兒養了十年的表妹。
她大概不知道,我的房間裏,藏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微型監控。
......
看著微型試紙上迅速泛起的刺目猩紅,我平靜地抬起眼皮。
高濃度致幻劑。
隻要喝下這一杯,半小時內我就會精神錯亂。
甚至會在明天的保研終審答辯上,當著所有頂尖導師的麵脫衣狂奔。
而端著這杯水的人,正站在我麵前。
是我爸媽當成親生女兒養了十年的遠房表妹,蘇淼淼。
“姐姐,你怎麼不喝呀?”
她歪著頭,笑得又甜又乖,像一朵人畜無害的小白花。
“這是我特意給你泡的安神茶,你最近準備答辯太辛苦了,喝了能睡個好覺。”
她的聲音輕柔得能掐出水來,眼神裏滿是關切。
如果不是試紙上的紅色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幾乎都要相信她的偽裝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嘴角那絲藏不住的、急切的期盼。
我緩緩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滾燙的茶水。
蘇淼淼的眼睛瞬間亮了,喉嚨裏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吞咽聲。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我喝下去。
然後在所有人毫無防備的目光中。
我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一聲!
滿滿一杯加了料的滾水,一滴不剩地潑在了蘇淼淼那張精致的臉上。
“啊——!”
蘇淼淼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她捂著臉,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往後倒退,重重地摔在客廳的地毯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頭發滴落,茶葉渣糊在她的額頭上,狼狽至極。
廚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我爸媽聽到動靜,瘋了一樣衝了出來。
看到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蘇淼淼,我媽發出一聲尖叫。
“淼淼!我的天哪,淼淼你怎麼了!”
她撲過去,心疼地把蘇淼淼抱在懷裏,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她臉上的水。
我爸則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他眼底的憤怒濃烈得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聽瀾!你是不是瘋了!”
他咆哮著,大步衝到我麵前,直接揚起了寬大的手掌。
帶著風聲的巴掌呼嘯而來。
我沒有躲,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順勢舉起了手裏那張已經紅得發黑的試紙。
“打。”
我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冰碴子。
“隻要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保證十分鐘後,警察就會帶著這杯水的殘留物提取報告,把你這個好侄女帶走。”
我爸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離我的臉隻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我手裏的試紙。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致幻劑,大劑量。”
我一字一頓,視線刮過還在裝哭的蘇淼淼。
“足夠判她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媽抱著蘇淼淼的手抖了一下,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聽瀾,你又在犯什麼神經?什麼致幻劑!”
“淼淼好心好意給你泡茶,你不僅潑她,還用這種惡毒的話汙蔑她!”
蘇淼淼適時地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大伯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把頭埋進我媽的懷裏,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我隻是看姐姐太累了,放了點安神的洋甘菊和蜂蜜......”
“姐姐一直不喜歡我,我知道的......可是她怎麼能說我下毒呢......”
她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爸的臉色由青轉紫,徹底爆發了。
“林聽瀾!你的被害妄想症到底什麼時候能治好!”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淼淼是什麼人,我們一家人心裏沒數嗎?”
“她連踩死一隻螞蟻都不敢,她會給你下毒?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麼陰暗的東西!”
我媽也紅著眼眶,對我怒目而視。
“你太讓我失望了!就算你不喜歡淼淼,也不能這樣惡毒地陷害她!”
“馬上給淼淼道歉!不然你今天別想吃飯!”
道歉?
我看著這對仿佛血脈相連的“一家三口”。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在他們的世界裏,弱者永遠有理。
眼淚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而我這個從不流淚、凡事隻講證據的親生女兒,反倒成了十惡不赦的怪物。
我沒有爭辯。
因為我知道,跟被蒙蔽的人講邏輯,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我收起試紙,放進隨身的密封袋裏。
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林聽瀾!你給我站住!你聽到沒有!”
我爸在身後憤怒地咆哮。
我充耳不聞。
走到房門前,按下指紋,驗證視網膜。
“哢噠”一聲,沉重的實木門彈開。
我走進去,反手重重地關上門。
“砰!”
把外麵所有的咒罵和哭泣都隔絕在外。
按下門背後的物理保險栓,啟動房間的信號屏蔽器。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那台經過三重加密的筆記本電腦。
熟練地輸入一串長達三十二位的密碼。
屏幕亮起,分屏顯示出十二個高清監控畫麵。
這些微型攝像頭,被我藏在客廳的吊燈裏、廚房的通風口、甚至玄關的裝飾畫背後。
畫麵裏,我爸媽正圍著蘇淼淼噓寒問暖。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
他們以為我是在無理取鬧。
他們以為這隻是一場姐妹間的嫉妒。
太天真了。
一個合格的“被害妄想症”患者,永遠不會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