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徹夜無眠。
我確信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時候,王建國正在廚房裏煎雞蛋。
他看見我小心翼翼地打了聲招呼。
“念念起來啦,爸爸給你煎了雞蛋,馬上就好。”
我沒接話,安靜坐到餐桌旁。
他把煎蛋放到我麵前,又去給我倒了杯熱豆漿,放了半勺糖。
是我的習慣。
從那天開始,我沒有再質問他。
也沒有再跟我媽吵架。
正常吃飯,正常說話,偶爾還會應他一聲。
他高興得像個孩子。
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每一道都是我愛吃的。
他知道我不能吃太辣,記得我不愛吃香菜。
記得我喜歡喝湯但討厭湯裏有蔥末。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三年級摔破頭以後我的記憶就出了問題。
有幾次,我差點開口叫他爸。
可話到嘴邊,我就咽回去了。
一個星期後,我買了幾個針孔攝像頭。
裝攝像頭那天我有些心虛,完工時正好撞上他。
他看見我就笑,問我晚上想不想吃餃子。
我說好。
他說那你幫爸爸剁餡。
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這樣下去也挺好。
可錄像存了幾天以後,我發現了不對勁。
每天晚上十一點,王建國都會從書櫃下麵抽出一本筆記本翻看。
終於,我趁他出門買菜的時候把筆記本偷了出來。
上麵的內容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筆記本寫滿了關於我的事情。
從我喜歡吃什麼,到哪個學期考了第一名。
有些東西我自己都忘了。
這本子上卻記得清清楚楚。
可看完這些,我立刻掏出手機按下110。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輕微動靜。
我猛地轉頭,王建國站在書房門口。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下去。
“念念,你在幹什麼?”
“去跟警察解釋吧。”
我當著他的麵開了免提。
“您好,我要報警。我發現有人冒充我的父親”
掛了電話,我把那本筆記本緊緊抱在胸前。
可奇怪的是,王建國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隻是歎了口氣,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
“念念,不管怎麼樣,你別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我冷笑了一聲。
“你現在裝的這個樣子,也是從本子上背下來的嗎。”
這時,我媽從外麵回來了,看見我們倆這陣勢,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這又是怎麼了?又鬧什麼?”
“我沒鬧,我等警察。”
她聲音拔高了八度
“周念你瘋了是不是,報什麼警?”
很快,警察就到了。
我開門讓他們進來,說了下我們家發生的詭異事情。
“這位先生,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
王建國把身份證遞給警察。
警察看了一眼,皺著眉對我說:
“你說你不認識他?”
我斬釘截鐵:
“不認識。”
“可是周女士,我們剛才查過戶籍係統。”
“這位王建國先生,確實是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