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沒有爸爸,媽媽也不準我提他。
為了不被欺負,我謊稱我爸是專門破大案的警察。
同學問為什麼從沒見過他來學校。
我說爸爸忙著抓殺人犯沒時間。
從此沒人敢輕視我。
我安穩長大,似乎沒有爸爸也沒什麼大不了。
直到今年父親節,我回去陪媽媽過周末。
剛進門,一個陌生男人親昵接過我的外套。
“囡囡回來了啊,最近上班累了吧,爸爸給你燉了魚補補身子。”
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和我幻想出來的爸爸一模一樣。
這張臉,每處細節都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為了逼真,我把假爸爸的形象補充得十分立體。
因為警察需要常年握槍。
我就在腦海裏給他添了一雙有老繭的手。
聽說警察會接觸到屍體。
我就給他加了一個回家要用消毒液洗手的習慣。
這些細節我從小學編到初中,從初中編到高中。
大三那年室友聊各自的爸爸。
我還能隨口編一段我爸破獲特大販毒案的英勇事跡。
當時為了增加真實性,我說我爸右耳被毒販劃了一道疤。
而此刻站在我眼前的男人。
右耳正正好好有一道疤。
我扯著嗓子喊媽媽,她卻一臉不耐煩。
我伸出手指著那個男人。
“他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裏。”
我媽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沉下來。
“周念你瘋了嗎,連你爸都不認識?”
我爸?
我什麼時候有過爸爸!
我後退一步,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臉。
但我又忍不住安慰自己。
難道是那個我從小沒見過的爸爸回來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我媽就又補了一句。
“你爸待在家裏幾十年了,你這孩子,真是在外麵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