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景進殿時，阮照月已經換上笑臉。

她迎上去，眼眶紅得剛好。

“皇上，臣妾不過請沈才人來說幾句話，她便拿昨夜的事頂撞臣妾。”

蕭景沒看她，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跪在碎瓷片旁，手背被燙紅，臉頰新傷疊舊傷。

他皺眉。

“誰打的？”

阮照月臉色一白。

“回皇上，奴婢不慎摔的。”

蕭景冷笑。

“摔得滿臉巴掌印？”

殿內沒人敢說話。

阮照月柔聲道：

“皇上誤會了，臣妾隻是氣她不懂規矩。”

“她才剛承寵，便敢借先皇後的臉招搖，臣妾也是怕後宮亂了分寸。”

先皇後三個字落下，蕭景麵色沉了。

我立刻把頭埋低。

阮照月見他不悅，眼底有了得意。

她知道這是禁忌。

她想讓我死在這兩個字上。

蕭景走到我麵前。

“抬頭。”

我沒有動。

他重複：

“抬頭。”

我慢慢抬起臉。

那一刻，他眼底的怒意淡了些。

阮照月看得清楚，攥緊了帕子。

蕭景問：

“藥喝了？”

太後把封我才人的旨意剛下，他卻問藥。

我心裏涼了一下，麵上仍恭順。

“喝了。”

“為何還活著？”

阮照月眼神一厲。

我低聲道：

“奴婢怕苦，喝得慢，灑了一半。”

蕭景掃過藥碗。

“太醫院誰開的方？”

阮照月立刻道：

“皇上，這是太後懿旨。”

“朕問誰開的方。”

殿門口的小太醫被帶進來，跪得發抖。

“回皇上，是太後宮中嬤嬤傳話，臣隻按舊方熬藥。”

“舊方？”

小太醫額頭冷汗直落。

“是，是先前宮中處置承寵宮人的方子。”

我忽然開口。

“皇上，奴婢能問一句嗎？”

蕭景看我。

“說。”

“這方子裏可有赤藤子？”

小太醫臉色慘白。

阮照月猛地看向我。

我垂著眼。

“奴婢在冷宮灑掃時，見過先皇後舊案冊子。”

“上頭寫著，先皇後病中不能用赤藤子。”

“可她死前那碗安神湯裏，也有這個味。”

蕭景的眼神立馬變了。

阮照月一腳將我踹倒，怒斥：

“賤婢胡言！”

袖中斷簪滑出半截。

蕭景俯身拾起，僵在原地。

那半截斷簪上，刻著先皇後的私印。

阮照月聲音尖利起來。

“她偷盜先皇後遺物，罪該萬死！”

蕭景看著斷簪，許久沒說話。

我撐起身子，額頭流著血。

“不是偷的。”

“是先皇後死前，托人交給奴婢的。”

蕭景猛地看向我。

“你說什麼？”

阮照月忽然衝過來，跪在他腳邊。

“皇上別聽她胡說！”

蕭景臉色鐵青。

“阮照月，放手。”

阮照月紅著眼笑。

“皇上，你真要為了一個低賤宮女疑臣妾？”

她的手用力了些。

我望著蕭景，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