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冷宮裏最低賤的灑掃宮女。
因為長得像先皇後,被皇上醉酒後臨幸。
第二天,就被貴妃的人拖到雪地裏掌嘴。
“一個賤婢,也敢頂著那張臉勾人。”
皇上醒後不認賬。
太後也嫌我礙眼。
他們賜我一碗墮胎藥,要我把昨夜當成夢。
我端著藥,跪了整整一夜。
沒人知道。
我父親,是先皇後身邊被處死的太醫。
更沒人知道,先皇後不是病死的。
貴妃再來羞辱我時。
我把那碗藥,遞到了她麵前。
“娘娘,你猜這裏麵,是藥,還是證據?”
阮照月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她身後的掌事宮女抬手就要扇我。
巴掌落下來前,阮照月抬了抬手。
“證據?”
她彎腰看我,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我臉上昨日被打出的紅腫還沒消,嘴角一扯便疼。
我把藥碗舉得更高。
“太醫院熬藥的人說,這藥能讓奴婢幹幹淨淨,往後再不能有孕。”
“奴婢命賤,不懂藥理。”
“隻是聞著,和三年前先皇後宮裏那碗安神湯,味道很像。”
阮照月眯起眼。
殿門外的風卷著雪沫進來,跪在地上的幾個宮女全低了頭。
“放肆。”
她笑了。
“冷宮裏的賤骨頭,也配提先皇後?”
我也笑。
“娘娘若覺得奴婢胡說,不如一起去太後娘娘麵前,讓她分辨一二。”
掌事宮女一腳踹在我肩上:
“大膽!”
藥碗晃了晃,沒灑。
我死死護著碗,額頭磕在地磚上,疼得眼前發黑。
阮照月看著我,忽然不笑了。
“你叫什麼?”
“沈微。”
她盯了我片刻,轉身吩咐。
“把她關回偏房,藥給本宮看住。”
我抬頭。
“娘娘怕了?”
阮照月猛地回身。
這次,巴掌是她親手打的。
戒指刮破了我的臉,血順著下頜滴到藥碗裏。
她壓低身子,字字貼著我的耳朵。
“本宮不怕死人。”
“本宮隻討厭,死人還想翻身。”
我被拖回冷宮偏房時,半張臉已經麻了。
掌事宮女把藥碗放在桌上,吩咐兩個太監守門。
“貴妃娘娘說了,天亮前你若不喝,便剝了你的衣裳,丟去最外頭的雪地裏。”屋裏隻剩我和那碗墮胎藥。
我慢慢爬起來,從床腿下摸出半截斷簪。
簪子是先皇後留下的,她死前攥在手裏。
那時,我還不叫沈微。
我是太醫院罪臣之女。
我爹被扣上毒害先皇後的罪名,腰斬於菜市口。
我娘撞死在大理寺門前。
我被充入掖庭,幾經轉手,最後丟進冷宮。
所有人都說我命大。
可我知道,命大是因為仇還沒報。
那夜皇上蕭景喝醉,闖進冷宮舊殿。
他捏住我的臉,喊了先皇後的封號。
我沒有推開。
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這張臉派上用場。
天快亮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掌事宮女推門進來,見藥碗空了,頓時鬆了口氣。
“算你識相。”
下一刻,她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門口兩個太監也軟倒在地。
我把空碗擱回桌上,輕聲道:
“冷宮老鼠多,藥喝不得,我喂給你們了。”
她瞪著我,想叫卻叫不出聲。
我扶著牆站起身,把簪子藏進袖中。
“別急,死不了。”
“隻是讓你們睡一會兒。”
我推開門。
雪還沒停。
我赤著被凍裂的腳,一步一步走向太後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