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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景似當年舊景似當年
鳳凰 著

2

為了早日康複,奪回屬於我的舞台,我私自把所有複健強度加到了最大。

一次訓練中,我試圖撐起全身重量練習站立,雙腿驟然一軟,整個人狠狠摔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巨大的撞擊讓我眼前發黑,耳鳴陣陣,渾身麻木。

就在我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刻,我抬頭,視線恰好落在走廊電視的屏幕上。

刺眼的新聞標題,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江瑜眠成功當選芭蕾舞團新任首席。

屏幕中央,江瑜眠身著一身璀璨華麗的舞裙。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曾經為我量身定製、專供我首席演出的“月光”係列舞裙。

本該站在聚光燈中央、接受鮮花與掌聲的人,本該是我。

是這場車禍,是蕭慕言的私心,搶走了我的一切。

我的手指無意識摳著冰冷的地麵,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指甲折斷,心底的恨意與委屈瘋狂翻湧。

兩個小護士剛好路過病房門口,興奮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快看!江瑜眠昨晚被拍到和一個男人去海邊看流星雨了!”

“真的假的?也太浪漫了吧!”

“沒拍到正臉,但超級帥!重點是那輛車,車牌0808,剛好是江瑜眠的生日!”

這串數字,像一根淬毒的細針,狠狠紮進我的心口,鮮血淋漓。

我太熟悉這個車牌了。

從前我看見這輛車,傻傻問過蕭慕言,是不是特意為我定製的生日車牌。

他笑著揉我的頭發,溫柔哄我:“猜的。”

我曾傻傻以為那是心有靈犀,是獨屬於我們的浪漫。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的自我感動。所有的溫柔與用心,從來都不屬於我。

護士長聞聲趕來,看見摔倒在地的我,連忙和同事一起將我扶回輪椅,語氣滿是關切與不解:“溫小姐,你怎麼又一個人偷偷加練?太危險了!你的愛人呢?怎麼不在身邊陪著?”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苦澀,聲音沙啞低沉:“不用他,我自己可以。”

護士長輕輕歎氣,耐心勸慰:“我知道你治病複健吃了很多苦,特別堅強。可人不能一直硬撐,該依靠人的時候,還是要學著依靠別人。”

我想笑,嘴角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我的愛人,正陪著別的女人看海看流星,溫柔繾綣,哪裏有半分空閑管我的死活。

更何況,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想依靠、再也不想麻煩這個即將與我形同陌路的人了。

深夜,我被突如其來的劇痛驚醒。

經常性的胃炎驟然發作,絞痛難忍,幾乎要將我撕裂。

我拚盡僅剩的力氣,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按了一遍又一遍,走廊卻始終死寂一片,沒有任何人應答。

深夜的醫院,醫護早已休息,無人回應我的求救。

我隻能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刻進骨髓的號碼。

一次、兩次、十幾次......就在我快要徹底放棄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

“喂?”

蕭慕言的聲音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不耐,不等我開口,便冰冷打斷:“我今天有重要的事,你別打電話過來打擾我。”

他話音剛落,聽筒裏立刻傳來一道嬌軟的女聲,帶著撒嬌的軟糯:“阿蕭,你快來呀,再磨蹭流星雨就沒了!”

我的心,瞬間沉入萬丈冰淵。

原來這就是他口中無比重要的事。

下一秒,他的語氣驟然切換成我從未擁有過的溫柔寵溺,小心翼翼地安撫電話那頭的人:“小心點,前幾天不還說腰疼嗎?別亂跑。”

這份極致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我。

腹部的絞痛驟然加劇,一股劇痛狠狠擰著我的五臟六腑。我疼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顧不上所有尊嚴,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希望,顫抖哀求:

“慕言,我好難受,我渾身都痛。現在太晚了,護士醫生都下班了,你能不能來......”

他語氣敷衍,漫不經心地安撫,卻字字冰冷:“那你忍一忍,先睡一覺,睡著了就不疼了,等明天再找醫生。”

劇痛讓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我死死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幾乎將床單抓破。

我壓著哭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哀求:“慕言......我真的受不了了......求求你,幫我打個電話叫醫生,好不好?就一個電話......”

“乖。”他的聲音溫和,卻沒有半分溫度,冷漠得毫無波瀾,“睡一覺就好了。”

下一秒,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的聲響,反複敲打著我殘破的心。

不過一通一分鐘都不到的電話而已。

可蕭慕言,連一秒鐘的時間,都吝嗇為我付出。

腹部的劇痛徹底吞噬了我的意識,我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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