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後,我睡得格外安穩。
我再也不用擔心沈斯年走錯路後要等多久才會回家。
我再也不用一遍又一遍地催他快點來找我。
從這一刻起,他是自由的,我也是。
這一覺,我睡到了下午。
睡醒時手機裏多了一條沈斯年的短信。
他給了我一個酒店地址。
這個酒店我知道,是市裏最奢華的酒店,比上次結婚那家還要好。
他選好了結婚的日子,讓我通知家人。
他說該給的都會給我,這次一定會娶到我。
可我不稀罕了。
他昨晚沒回家,甚至連現在都不知道我早就不在家了。
和這樣的人,多待一秒我都覺得窒息。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拒絕的話打了一半又被我刪掉。
他耍了我很多次,放了我很多次鴿子。
我也該讓他付出一點代價。
想了想,我撥通了另一則電話。
我在賭,賭這一次婚禮接親他還是會走錯路。
第二天,我的化妝師給我畫了一個精致到頭發絲的妝。
8點,我接到了兩通電話。
一通是沈斯年打來的。
他語氣裏帶著一貫的、讓我厭惡的抱歉。
“對不起,我又走錯了路,但是這次我會很快趕到,你一定要等我。”
我冷漠地聽著沈斯年的聲音。
這一次,有些不一樣。
以前他道歉是輕飄飄的,無所謂的。
可這次,他有些急迫,但是無論如何,都不重要了。
我抬頭看了眼時間,吉時馬上就到,他這一次注定還是趕不上。
“不用了,新郎已經到了。”
沈斯年語氣有些顫抖,還帶著不可置信。
“什麼意思?什麼叫新郎已經到了?”
我沒理會他的質問。
我也沒說謊。
新郎真的已經到了。
周宣禮,和沈斯年一樣,都是我的竹馬。
唯一不同的是,在我像跟屁蟲一樣跟在沈斯年身後的時候,周宣禮也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
我喜歡了沈斯年多久,他就等了我多久。
在得知沈斯年接親走錯路的時候,我就接到了周宣禮的電話。
他語氣裏滿是心疼,甚至懇求我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說可以先不領證,隻求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先給我一場盛大婚禮。
我們先婚後愛。
等我真的愛上他以後再去領證。
他給我足夠的尊重和自由。
我同意了。
婚禮場地定在了沈斯年隔壁的廳,一牆之隔。
吉時已到,周宣禮手捧著花,不自覺地流下淚。
他走到我身側,在我額頭落下一個深深的吻。
我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忽然有了一絲觸動。
原來,愛一個人的眼神是這樣的。
周宣禮哽咽地說著誓詞,其中幾度落淚不能自持。
我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儀式很圓滿。
他牽著我的手走下舞台時,大門外傳來嘈雜的喊鬧聲。
沈斯年闖了進來。
一向周正的他,這次連領帶都歪了。
他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撐著膝蓋半蹲,沒看到舞台上的我和周宣禮。
他慶幸地說道。
“還好,還好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