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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剛上樓,就看見牆上被噴滿了鮮紅油漆。

【狐狸精去死】

【賤人全家死絕】

【不要臉】

幾個刺眼的花圈歪歪斜斜擺在門口,紙錢撒了一地。

樓道裏站著不少鄰居,正壓低聲音議論。

推開門走進去,廚房裏還燉著我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 空氣裏都是熟悉的香味。

可我的奶奶,卻倒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

“奶奶!!”

我撲過去,手抖得幾乎扶不住她。

老人臉色慘白,已經失去了意識。

可門外圍觀的人,沒有一個願意進來幫忙,還對我指指點點。

我死死咬著牙,一個人把昏迷不醒的奶奶背下了樓,送到醫院。

搶救室的燈亮得刺眼。

我渾身狼狽地站在門外。

臉還腫著,手臂上的燙傷已經起了水泡。

可我根本顧不上。

護士快步走出來,神色凝重。

“老人是急性心臟病發,現在必須立刻做手術。”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做!馬上做!”

可護士卻遲疑了一下。

“目前能做這個手術的主任醫生,正在幹部病房給一位特殊病人看診......你們可能需要等一下。”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奶奶現在命都快沒了,你讓我等?!”

護士也滿臉為難。

“抱歉,那位病人身份特殊,我們也沒辦法......”

我腦子轟的一聲,轉身朝幹部病房衝了過去。

一把推開門,隻見顧晚秋正坐在病床上。

看見我,她先是一愣,隨即緩緩笑了。

“青禾姐?”

我死死攥緊拳頭。

“讓醫生先去救我奶奶,她快不行了。”

顧晚秋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柔軟。

“可是我心臟也不舒服呀,昨天被你氣到了。”

“醫生正在給我檢查呢。”

我幾乎崩潰。

“顧晚秋!那是一條命!!”

“你衝我來,別動我奶奶!”

媽媽走了。

爸爸也走了。

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不能失去她。

顧晚秋看著我,輕輕笑了。

“好啊。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讓醫生過去。”

我隻僵了兩秒,便真的跪了下去。

當年我被逼去港城。

為了不連累奶奶,最初那幾年,我甚至不敢聯係她。

那些肮臟不堪的事情,我也從來不敢告訴她。

我隻希望她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我已經失去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奶奶。

“求你......讓醫生救我奶奶......”

見我真的跪了,顧晚秋笑開了花。

她踩著高跟鞋,慢慢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青禾,你現在這樣......真像條狗啊。”

說著,高跟鞋狠狠踩在我手背上。

鑽心的疼。

我悶哼一聲。

可她卻越踩越重,像是恨不得把我的骨頭踩碎。

她緩緩俯下身,貼在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你奶奶。”

“還有你爸媽。”

“都該死。”

“誰讓他們生了你這個賤種。”

我抬頭,眼底猩紅一片。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男聲:

“晚秋。”

顧晚秋幾乎瞬間變了臉。

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紅著眼撲進周明遠懷裏。

“明遠哥......我心口好難受......”

“可是青禾姐不讓我看醫生!”

“她是不是想讓我死......這樣她就可以跟你複合了......”

周明遠皺著眉看向我,眼底滿是失望。

“許青禾,當年是你自己非要取消婚事。”

“現在你又針對晚秋,到底想幹什麼?”

哪裏還有時間陪他們糾纏。

我現在隻想救奶奶。

我紅著眼:

“滾開。”

我就不該指望禽獸做人事。

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我轉身就想去聯係別的醫院。

可剛走兩步,手腕卻被周明遠抓住。

他盯著我,嗓音低沉:

“許青禾,你是不是後悔了?所以才一次次出現在我麵前?”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

“你有病吧?!”

我一路衝回搶救室。

可醫護人員卻已經摘下了口罩。

他們看著我,神情複雜。

“抱歉,我們盡力了。”

我僵立在原地。

耳邊忽然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像被按下靜音鍵。

我緩緩抬起頭。

看見病床上的老人安安靜靜躺著,身上蓋著白布。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親,真的一個都不剩了。

一瞬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媽媽的那個下午。

天昏地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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