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熹微身為海城最頂尖的外科醫生,最大的執念卻是一張計分表。
表格的主人是沈燼言,權勢滔天的豪門掌舵人,他曾漫不經心地定下規則,隻要分數達到00,他們就領證。
於是她心甘情願為沈燼言奔波數年,熬夜為他調理舊疾、深夜上門處理突發不適、應酬後守在別墅細心看護......樁樁件件,一點點堆砌到99.9分。
隻差最後0.1分,她就能得償所願。
可這份憧憬還未落地,隔天清晨,一則消息迅速席卷了整個上流圈——
沈燼言失蹤數年的白月光冉瑩瑩,回來了。
不等她沉浸在這份酸澀和失落裏,手機突然瘋狂震動,醫院同事的聲音透過聽筒慌亂地砸過來:
“阮醫生!快回醫院!你母親在路上遭遇嚴重車禍,傷勢危重,需要盡快手術!”
阮熹微一路風馳電掣趕到醫院,見到母親渾身都是刺目的紅,渾身血液幾乎驟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像是沈總那位......白月光。”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一陣喧鬧。
沈燼言抱著冉瑩瑩朝這邊趕來,阮熹微快速掃過冉瑩瑩身上的輕微擦傷,大腦轟然一片,原來她就是造成母親重傷的肇事者。
怒火瞬間席卷了她,可不等她開口質問,沈燼言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強勢:
“先給瑩瑩做手術!”
阮熹微猛地抬眼,聲音發顫:“她隻是輕微擦傷,我母親命懸一線,必須立刻手術!”
沈燼言神色淡漠,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父親病情加重,此刻也在重症監護室躺著,你若是執意不肯先給瑩瑩手術,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不敢保證。”
阮熹微腦子“轟”一聲炸開,幾乎站不穩,“沈燼言!你瘋了!”
男人起身逼近,周遭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熹微,瑩瑩失蹤這麼多年,這是我該補償她的,至於你,我會和你領證結婚。”
望著麵前男人冷峻的臉,阮熹微苦笑出聲。
她至今都記得年少那段晦暗無光的日子。
那時家中突逢變故,父親重病纏身,母親日夜操勞四處奔走。
她一邊啃著書本,一邊四處打零工補貼家用,無數個深夜都覺得前路一片漆黑,快要撐不下去。
是沈燼言伸出了援手,照亮了她搖搖欲墜的人生。
他沒有居高臨下的施舍,隻不動聲色地幫她結清了父親的醫藥費,又為她鋪平了求學的道路。
從那天起,這份感激慢慢發酵成滿心傾慕,即便後來他定下那套戀愛打分製,她也甘之如飴。
可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清醒。
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她一廂情願的獨角戲。
當年的援手或許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那些日複一日的追逐和付出,此刻看來,竟如此荒唐可笑。
“熹微,時間不多了。”
沈燼言沉聲打斷她的思緒。
在眼眶打轉了許久的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
阮熹微機械地給冉瑩瑩做完清創縫合後,等候在外的護士紅著眼眶走上前,聲音哽咽:
“阮醫生,節哀......伯母因為耽擱太久,已經走了......”
轟——!!
阮熹微清楚地聽到自己腦中的弦“啪”地斷了,窒息感鋪天蓋地朝她湧來。
她踉蹌著撲進隔壁急救室,看著病床上毫無聲息的母親,壓抑的哭聲衝破喉嚨。
整個人瞬間被抽空了力氣,單薄得像一張紙。
沈燼言緩步上前,麵露不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沒有想到結果會這樣......對不起。”
見阮熹微不說話,他又繼續道:
“這件事過後,我們領證結婚。”
阮熹微緩緩抬眼,眼底一片荒蕪:“不必了。”
沈燼言渾身一僵,心底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壓了下去,他隻當她是喪母之痛下的賭氣罷了。
片刻後,他神色恢複如常,拿出一份擬好的諒解書遞到阮熹微麵前:
“瑩瑩並非故意肇事,簽了這份文件,此事就此作罷。”
阮熹微隻覺得周身寒意刺骨,他竟然要她給殺母仇人簽諒解書。
“我不簽。”
聞言,沈燼言眼底寒意重現:“你父親還在重症監護室,想清楚後果。”
半晌,阮熹微挺直的脊背終是一點點癱軟,她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他不由分說地上前扶住她,語氣不容拒絕:“別耍性子,今晚有瑩瑩的歡迎晚宴,你跟我一同出席。”
阮熹微沒有掙紮,木然地點了點頭。
沈燼言見她順從,眉宇間鬆了幾分,叮囑兩句便轉身離去。
空蕩的病房裏隻剩下她一人,她背靠冰冷的牆壁,將嗚咽和淚水盡數咽回腹中,撥通了國際醫學院教授的電話:
“張教授您好,我正式接受研究院發來的聘用offer,半個月後著手辦理入職手續。”
聽聞答複,對方當即喜出望外:“太好了熹微!我們一直盼著你的回複,能迎來你這樣頂尖的外科人才,整個團隊都倍感榮幸。”
從前她為了沈燼言,拒絕了研究院拋來的橄欖枝,如今終於要朝著自己的方向,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