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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環衛工公益餐如期舉行。

五十桌酒席擺在酒店的豪華宴會廳裏。

老人們穿著舊衣服，局促的坐在水晶吊燈下。

當服務員將一盤盤澳洲龍蝦端上桌時，大廳裏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蝦怎麼這麼大？”

“這鮑魚，我隻在電視上見過啊。”

我媽親自給幾位年紀大的環衛工盛湯。

“大家放開吃，不夠後廚還有。”

老人們吃的熱淚盈眶，紛紛豎起大拇指。

當地的媒體也來采訪了，新聞很快就上了同城熱搜。

標題是良心企業，五星級酒店用頂級海鮮宴請百名環衛工。

大姨在親戚群裏刷到了這條新聞。

她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語氣裏滿是嫉妒。

“真是大方啊。”

“寧願拿這麼好的東西去喂外人，也不願意照顧自己親表弟。”

“咱們老蘇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

群裏的幾個親戚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這排場，要是給浩浩辦升學宴多有麵子。”

“自己家人還收888，對外人就免費，這心眼真是長歪了。”

我正躺在三亞酒店的沙灘椅上，看著群裏的消息，沒有憤怒，隻剩可笑。

我直接從手機相冊裏翻出幾張照片，發送到群裏。

最初那份888元的菜單明細緊挨著海鮮供貨商開具的進貨發票。

發票上蓋著財務公章，單桌食材總成本3850元的字樣格外刺眼，看的人隻剩荒謬。

我在群裏發了一句話。

“這原本是給表弟準備的規格，差價三千塊是我爸媽自掏腰包。”

“既然你們嫌貴，我也沒必要做這個冤大頭。”

群裏一下安靜。

過了好半天，堂妹周倩才硬著頭皮跳出來。

“誰知道你這發票是不是找人代開的假賬。”

“現在做假賬的多了去了，騙誰呢。”

“大家別信她，明天浩浩的升學宴，我保證讓大家吃得比這還好。”

大姨也趕緊發了個大紅包活躍氣氛。

“對對對，明天大家都早點來聚鮮閣。”

“倩倩給咱們找的酒樓，物超所值。”

升學宴當天中午。

親戚們準時到達了那家88元的聚鮮閣酒樓。

我雖然沒去，但群裏不斷有親戚發視頻直播。

視頻裏，滿大廳掛著劣質的塑料彩帶。

五十桌擠在通風不良的大廳裏，連轉身都困難。

堂妹周倩作為功臣，被大姨安排坐在主桌的主位上。

她得意的給親戚們畫餅。

“大家敞開肚皮吃，今天的海鮮比那五星級酒店更新鮮。”

“我可是和老板打過招呼的，都是今早剛打撈上來的活鮮。”

第一道菜鴻運當頭很快被端了上來。

服務員用不鏽鋼大盆裝著，裏麵是一堆裹滿了麵粉的炸魚塊，上麵澆著一層紅色的糖醋汁。

視頻裏，還能隱約聽到有人嘀咕。

“這魚怎麼聞著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啊？”

幾個識貨的長輩動了動筷子，夾起一塊咬了一口，眉頭皺成了死結，默默的把魚塊吐在骨碟裏。

大姨卻強撐著笑臉，拿起公筷不停的往大家碗裏夾菜。

“吃啊，怎麼都不吃。”

“這魚炸得多酥脆，外焦裏嫩的，快嘗嘗。”

她自己也夾了一塊塞進嘴裏，嚼了兩下，臉色一變，但還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