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鋪子的牆麵剝落,滿地油汙。
我買了兩桶便宜的塗料和刷子,自己動手刷牆。
刷子在牆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醫院的繳費短信又彈了出來。
“患者賬戶餘額不足一千,請盡快續費。”
放下刷子,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刺激著神經。我竟然有點想笑,這破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不過能把趙敏芝氣死也值了。
騎上借來的二手電動三輪車,去了城南的農貿批發市場。
這裏是全市最大的菜市場,也是我之前進貨的地方。
走到常合作的張老板攤位前。
“張叔,給我來兩百斤大白菜,五十斤豆皮。”
張老板正在理菜,抬頭看到是我,臉色變了變。
“小程啊,不好意思,這菜有人訂了。”
我看向他身後堆積如山的白菜。
“這麼多全訂了?”
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趙老板打過招呼了,誰要是敢供貨給你,她網紅店的單子就全撤了。”
“小程,大家都要養家糊口,你別為難我。”
沒有說話,轉身走向下一家。
連問了五家,得到的答複一模一樣。
趙敏芝掐斷了我所有的貨源。
推著空蕩蕩的三輪車,走出批發市場。
天色暗了下來。
騎著車,去了三十公裏外的城郊下沉市場。
那裏的菜賣相不好,都是散戶農民自己種的。
挑著那些外表帶著蟲眼,但內芯脆嫩的白菜。
整整裝滿了一車。
回到店裏,已經是淩晨一點。
把卷簾門拉下一半。
架起大鐵鍋,點燃煤氣灶。
紅藍相間的火焰舔舐著鍋底。
從舊帆布包的最底層,拿出一個塑料袋。
裏麵裝著從老家帶出來的三十六味香料。
除了成色極好的八角、桂皮、草果、丁香。
還有幾味外婆生前在深山親手采摘、秘製陰幹的野香草。
我按照爛熟於心的比例,將它們依次碾碎,仔細裝進紗布袋紮緊。
隨著香料包落入翻滾的湯鍋中,一股霸道又醇厚的奇異香氣瞬間驅散了深夜的寒意,在狹小破舊的鋪子裏彌漫開來。
趙敏芝以為斷了我的優質菜源就能絕我的路,卻不知這獨門的調香手藝,才是我化腐朽為神奇、用來翻盤的真正底牌。
將它們按照比例倒進鍋裏,慢慢翻炒。
指尖傳來熟悉的灼熱感。
這是趙敏芝永遠偷不走的東西。
油溫升高,香料的味道開始在封閉的店裏彌漫。
拿出手機,點開同城熱搜。
趙敏芝發了一條視頻。
視頻裏,她站在店門口,紅著眼眶。
“真的很痛心,曾經最信任的員工,不僅偷學店裏的技術,還手腳不幹淨。”
“現在她居然在對麵開了一家山寨店。”
“希望大家擦亮眼睛,抵製這種白眼狼。真的是破防了家人們!”
評論區全是謾罵。
“小偷不得好死。”
“抵製山寨店,支持趙老板。”
我麵無表情的關掉手機。
鍋裏的油開始翻滾。
將一味關鍵的草藥,碾碎的紫蘇籽,撒入鍋中。
一股霸道至極、直鑽天靈蓋的濃香瞬間炸開。
這股香味,比趙敏芝店裏的味道濃鬱十倍。
看著鍋裏翻滾的紅油。
“明天見,趙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