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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夢說完，陳遠臉色變得難看。

舅媽伸手扯她袖子。

“你閉嘴。”

民警把話接過去。

“車輛在誰手裏？”

趙夢咬著嘴唇。

“我弟，趙磊。”

“有沒有駕駛證？”

她不說話。

答案已經擺在地上。

我立刻打開車輛定位。

定位點停在城西老小區，車輛狀態顯示未上鎖，電量17%。

車門狀態，後備箱開啟。

我轉身進電梯。

陳遠追上來。

“姐，我跟你去。你別當著我丈母娘家鬧，今天他們家辦喜事。”

我按下一層。

“你用我的車接親時，想過這是我的車嗎？”

他搓了把臉。

“事到這份上，我認。跑網約車的錢我分你一半，事故我修，行不行？”

“流水拿出來。”

他沒動。

“拿出來。”

陳遠把手機背到身後。

民警看了他一眼。

“配合。”

網約平台後台打開。

過去二十七天，訂單三百一十六單，流水一萬九千八。

車輛型號填的是我的車，行駛證照片也是我的。

司機認證照片卻是陳遠。

保險類型，非營運。

我拍下屏幕。

陳遠急了。

“這個不能拍，平台封號我就完了。”

我把照片備份到雲盤。

“你拿我車跑單的時候，已經完了。”

城西小區門口，紅色氣球綁了一排。

我的車停在樓下，車頭貼著喜字，前擋風玻璃掛了花帶。

右後門有一片凹痕，輪轂擦花，車尾貼著一張婚車編號。

車內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嘴裏叼著煙，腳踩在中控台下方。

他看見我們，探頭喊：“姐夫，你怎麼來了？車馬上走。”

我走到車旁，拍車身，拍車牌，拍喜字，拍車內煙灰，拍儀表盤裏程。

趙磊下車，手裏拿著我的備用鑰匙。

“拍什麼？我姐夫說這車他家的。”

我說：“鑰匙給我。”

他把鑰匙往褲兜裏一塞。

“今天我結婚，你別找不痛快。”

民警出示證件。

趙磊的肩膀塌下去。

車門打開，車裏味道衝出來。

煙味，香水味，奶茶灑幹後的酸味。

副駕座椅上有一道口子，後排兒童座椅旁邊塞著半袋瓜子殼。

我的行駛證不在手套箱。

保險單不在。

購車發票複印件也不在。

我轉頭看向陳遠。

“東西呢？”

陳遠眼神躲閃。

趙磊倒先開口。

“我姐說那些證能辦抵押，放她包裏了。”

趙夢抱著孩子站在人群後麵，臉一下白了。

趙夢的包是在她娘家臥室找到的。

行駛證，保險單，購車發票複印件，備用鑰匙，車位繳費憑證，全在夾層裏。

還有一張打印好的二手車買賣協議。

賣方姓名，陳遠。

買方姓名，趙磊。

價格，十二萬。

我的車剛買半年，發票價二十八萬。

協議底部還有一句。

【車主姐姐口頭同意，過戶手續後補。】

趙磊的丈母娘站在門口，臉拉得老長。

“這車不是你們家的？那我們彩禮裏算的車怎麼辦？”

我看向趙夢。

她低著頭，不再哭。

陳遠急忙解釋：“阿姨，誤會，真是誤會。”

趙磊把領帶扯開。

“姐，你們夫妻倆耍我？我跟女方說好了，婚車以後給我開。現在全小區都知道了，你讓我臉往哪放？”

趙夢咬牙。

“你喊什麼？車又不是不能弄過來。”

民警讓她重複。

她閉嘴。

我把二手車協議拍照，原件交給民警。

陳遠連忙伸手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