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雙眼睛裏再沒有白日的疏離冷淡，灼熱得像要燒穿我的骨頭。

我的心沉到穀底。

“將......將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他翻身下馬，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莊子不去了。”他拖著我往裏走。

“去哪？”

他沒回答。

我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穿沒走莊子正門，但是從後麵繞進了後院最深處的廂房。他推開那扇黑漆木門，裏麵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階。

我的腿開始發軟。

這分明是我偷偷置辦的莊子，為什麼這個地方他比我還熟悉。

我從來不知道這裏有一間密室。

最主要的事，密室這地方我熟的很。

三年前他第一次把我按倒，就在這樣一間密室裏。

“將軍，您失憶了。”我拽著他的袖子，聲音尖得變了調，“您不記得我了，您說過我可以走的！”

顧衍把我推進密室，回手插上門栓。

陰暗的房間裏，紅燭還沒點，軟榻上鋪著錦褥，牆角鎖鏈垂在地上。

他轉回身看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是不記得你。”他抬手解了我的肩頭衣裳，指尖粗糙滾燙，指腹落在我鎖骨下方那顆朱砂痣上，瞳孔猛地一縮。

“但你身上這顆痣。”他聲音啞得像含了砂礫，“我好像啃過很多次。”

顧衍的指腹在我鎖骨上反複摩挲，像在確認什麼。

“將軍請自重。”我攏起肩頭的衣裳，

“我是您袍澤的遺孀，您這樣不合適。”

“不合適？”他低笑一聲，朝我走過來，“我要是覺得不合適，就不會追到莊子來。”

“您追我做什麼？”

“不知道。”他在我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但我覺得，你應該是我的。”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按在我唇角，“不記得你是誰，但記得這個味道。”

他低頭湊近，鼻尖蹭過我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這裏的味道。”他聲音啞得不像話，“我一靠近你，骨頭縫裏都在叫。”

我簡直氣笑了，掙開他的手。

“將軍，您這是犯渾。”

“嗯。”他應得幹脆，“然後呢？”

我咬緊後槽牙。

三年前也是這樣。

我罵他禽獸，他說嗯。我推他打他，他照單全收。

然後燈一滅，該做的他一樣沒少做。

“您放我走。”我深吸一口氣，“等您想起了一切，您會後悔的。”

“不會。”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瞳孔裏映出我的影子。

“就算現在，我想起不來你是誰。”他抬手解了領口的扣子，“但我知道，我不能放你走。”

我後退一步，腳跟抵住了牆。

沒路退了。

他走到我麵前，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低頭看我。

“做我的女人。”他說，聲音低得像歎息，“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一模一樣。

三年前在這間密室裏，他也是這樣說的。語氣、眼神、甚至連停頓的地方都一樣。

他失憶了，可他的身體記得。

這個畜生。

但是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他失憶不記得，這是我唯一逃離他的機會。

“將軍，您不覺得奇怪嗎？”我仰起臉看他，讓自己柔弱的眼淚順著下巴滴落，“您什麼都不記得，卻追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到莊子上，把她拖進密室說這種話。”

顧衍的瞳孔微微震動。

我繼續說：“您不好奇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不好奇我為什麼住在將軍府？”

他的手從牆上落下來，垂在身側。

“我讓人查了。”他說，“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

“那我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