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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爹娘還在，爹娘收的一幫徒弟也在。

在我父親手下學武藝要論資排輩，我可是師姐，不管哪個新來的都逃不過我的魔掌。

那天來了個錦衣華服卻瘦的跟竹竿似的小鬼，師弟們瞧見他扯開嗓子向我報信。

“師姐，人來了——”

一聲令下，埋伏在房頂的我探出頭。

呸！還是個有錢人家的小鬼！

怕又是哪個富貴人家送來軍中“鍍金”的吧！

我做了充分的準備，手裏繩子繞了好幾圈。

就在此時，父親跨門進來。

看到有人，小鬼往旁邊挪了兩步，剛好挪到了安全範圍。

師弟忠誠的向我通風報信:“師......師姐！”

我錯把師弟的驚恐當成了信號，手上的繩子綁著好幾個大水盆，我邪魅一笑，手上使了老大的勁，叉腰狂笑:“師姐在呢！”

一瞬間，屋簷下水流如瀑。

師弟們瞬間做鳥獸散，隻剩威嚴的我爹在水花四濺中呆若木雞。

“許珍珠，你給我下來！”

在父親的爆喝中，竹竿少年意識到了這場瀑布原本是為誰傾泄堂前，三兩下飛躍上橫梁將我捆了結實。

挑釁似的對我笑:“許珍珠是吧？叫我聲兄長我就放了你。”

我不從，他就要喊我爹。

嚇得我隻能求饒。

“兄長......”

回應我的人卻叫我萍兒。

裴恒語氣裏透著得意。

“怎麼做夢都在想我？小丫頭，你就這麼喜歡我？”

我掐著手心不發一言。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房門吱呀呀的聲音，以為裴恒已經走了。

卻聽見本該拂袖離去的人在我床前出聲。

“萍兒，你愚笨怯懦，毀了容還瞎了眼，若沒有我，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呢？”

他握住我的手，軟了聲音。

“我答應忠親王去做一件事，等我回京，王爺就賞你做我的妾。”

......

侯府沒有妾，我不知道做妾的滋味。

可我知道落在郡主手裏，等我的，隻能是萬劫不複。

郡主曾要求裴恒帶我出席宴會，說是要向我賠罪。

我自知身份低微，又沒見過世麵，生怕給裴恒丟臉。

箱子裏那幾件首飾試了又試。

連母親留給我的白玉簪也翻出來戴上。

王府的宴席，貴人多如牛毛。

我寸步不敢離開裴恒，直到他去更衣。

康樂郡主站在我麵前，笑得很溫和。

“我說我的白玉簪怎麼不見了，原來王府裏進了個小毛賊。”

貴人們的視線全都落在我身上。

郡主笑盈盈的打圓場：“原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這丫頭喜歡就送她了。”

“隻是本宮實在不願和一個小賊長著一張相似的臉。”

反駁的話還未說出口。

郡主的婢女越步上前拔下我的玉簪，揮舞著手臂在我的臉上用力一劃，從左側眼尾貫穿右臉。

血汙芙蓉麵。

郡主居高臨下的歎了口氣，要我磕頭喊一聲“賤奴知錯”，此事便算了。

我一向怯懦萎縮，此時卻不知道哪裏生的一腔孤勇，被打的皮開肉綻也要挺直脊骨，死咬著牙不肯認罪。

我從未如此期盼過裴恒。

他見過我的玉簪。

一定能還我一個清白。

他回來了，卻站在了郡主身邊。

郡主笑著問他：“下跪磕頭嬤嬤還能押著她，可她絕不認罪，裴郎覺得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