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拿回一張99分的試卷,有道題錯的離譜。
一加一等於三。
問他的時候,他還在狡辯。
“是林阿姨告訴我,她和爸爸加起來就是一加一等於三。”
“不是我的錯!”
我沉默半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和第一次撞破紀庭深出軌時截然不同,我沒有大哭大鬧,也不再要他的解釋。
隻是平靜地打給紀老爺子。
“爸,當年你不準我帶走紀家子孫,現在紀庭深又有孩子了,我可以帶著小寶走了嗎?”
電話那頭雖然沉默,但我知道,我離場的時候終於到了。
........
看著試卷上大大的紅叉,小寶哭著問我。“媽媽,我是不是拿不到學校的小紅花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發,轉身給林霜打去電話。
話筒那邊,林霜小心翼翼地開口。“清然姐,怎麼了?”
她還和之前做我助理時一樣怕我。
“小寶說你教他一加一等於三,我不管你和紀庭深到了什麼地步,能不能別讓大人的事影響孩子。”
對麵立馬有了哭腔。
“對不起,清然姐,我就是隨口一說。”
“下次不會了。”
每次犯錯,林霜總是耷拉著腦袋站在我麵前,說著下次不會了。
文件沒保存,她說下次不會了。
數據寫錯了,她說下次不會了。
搞砸了項目,她說下次不會了。
最後那次,紀庭深護在她前麵。“你至於嗎,葉清然,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逼成什麼樣了。”
他那雙愛我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厭惡。
後來,紀庭深把林霜調去了他的辦公室。
再後來,紀庭深給了林霜一個家。
我聽著電話裏斷斷續續的哭聲,煩躁地掛斷。
很快,紀庭深就打了回來。
“葉清然,就這麼一件小事,不至於吧?”
他嗓音低沉,帶著責備。
可我陪小寶學習,為了一道算數題喊破嗓子的時候,他正和林霜坐在西餐廳裏精致地吃著漂亮飯。
我強忍著鼻酸還沒說話,紀庭深便通知我。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不用等了。”
收起手機,我扯下那張被我圈紅的日曆。
兩年前,紀庭深和林霜第一次被我堵在辦公室,紀庭深在我父母門口跪了一夜。
見到他的時候,他眼睛布滿血絲,嗓子幹啞的說不出話還一勁的朝我認錯。
我真的以為他會改。
可第二次,紀庭深隻是披上衣服,沉默地看我砸爛了家裏的酒櫃。
他說。“我們談談吧。”
“以後每周三我回去陪你和小寶吃飯,剩下的時間你不用管我。”
“黏一起這麼多年,我們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哭喊著讓他滾,卻為了每個周三的夜晚費勁了心思。
可沒想到,今天這個周三,被我搞砸了。
我起身,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為紀庭深煲湯的碗。
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我剛蹲下身小寶就跑過來。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家,我餓了。”
我擦掉眼淚告訴他。“爸爸不回來了。”
小寶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的嘴巴委屈的撇下來。
“都怪你,把爸爸氣走了!”
他跺起小腳。“我討厭媽媽!”說完跑到房間把門鎖住。
我收拾碎片的手變得慌亂,瞬間就被劃出了鮮紅的口子。
隨手找了張紗布包住後,我推開小寶的房門。
他淚眼汪汪地趴在我的肩膀。
“媽媽,我想爸爸了。”
“我想你和爸爸一起陪著我。”
聽著他奶聲奶氣的哭聲,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掏出手機卻看到林霜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紀庭深係著圍裙做飯的照片。
上麵寫道。
“因為我一句話就開始學做飯的紀先生,也不知道天天黏在一起會不會膩。”
紀庭深回複。“認識你這麼晚,恨不得把下輩子都補給你,怎麼會膩。”
耳邊傳來小寶深深淺淺的鼾聲。
我茫然地看著昏暗的房間裏,一桌放涼的飯菜,和我裹著紗布的手,還有一地的狼藉。
突然泄了口氣,我給紀老爺子發去消息。
“爸,盡快給我個答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