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開手機,把轉賬記錄舉到直播鏡頭前。
“彩禮,原路退了。”
“婚宴錢,我也付了一半。”
“舊戲台的損失,我沈家自己擔。”
我看向顧母。
“現在還能說我貪嗎?”
顧母臉色僵了一下,很快冷笑。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做給網友看?”
“阿寧。”林綰紅著眼走出來,聲音輕得像受盡委屈。
“顧清以前對你多好啊。”
“你說怕冷,他冬天給你暖手。”
“你說奶奶守戲台辛苦,他陪你送飯。”
“你說想結婚,他就準備婚禮。”
她看著鏡頭,眼淚掉下來。
“可你為了一個皮影,說不結就不結。”
“這麼好的顧清,你不珍惜。”
我看著她脖子上那隻皮影人,忽然笑了。
“那就讓給你。”
滿屋子都靜了。
我一字一句說:“祝你們百年好合。”
林綰像終於等到這句話,猛地抬頭。
“顧清。”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抓住他的袖子。
“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既然阿寧不要你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顧清下意識看我。
我沒有動。
顧母立刻推了他一下。
“阿清,林綰多懂事。”
“有些人給臉不要臉,你還惦記什麼?”
顧清眼底的猶豫散了。
他拿出手機,當場把我剛退回去的彩禮轉給林綰。
“既然她不要。”
“那這些,先給你。”
彈幕瞬間炸開。
林綰捂著嘴哭。
顧清又從口袋裏拿出原本給我的戒指,單膝跪下。
“林綰,願意嫁給我嗎?”
那枚戒指,是我陪他挑了三個月的。
內圈還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林綰卻笑著伸出手。
“我願意。”
直播間還在誇他們勇敢追愛。
沒人覺得他們這種行為其實就是無縫連接。
她戴上戒指後,扯下脖子上的皮影人,嫌惡地丟進垃圾桶。
“這種東西,還是算了吧。”
“非遺本來是文化傳承,不該被你和奶奶弄成害人的迷信。”
奶奶手指顫抖的指著林綰。
我扶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男聲。
“誰說皮影是迷信?”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
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見過他。
陸知珩。
他祖父也是皮影匠,後來去做了非遺修複。
他走進來,把一隻紅衣皮影遞給我。
“我給你紮的。”
“非遺,其實是給真正敬畏它的人,留一條生路。”
那隻皮影眉眼像我,衣擺上繡著玉蘭紋。
我接過它的一瞬間,頭頂的數字猛地跳動。
我的命回來了。
而顧清頭頂,隻剩十秒。
九。
八。
他還在冷笑。
“找個男人來演戲,就以為能嚇住我?”
五。
四。
“你現在後悔,來求我,說不定我還能回頭。”
三。
二。
一。
顧清臉色驟白,直直倒了下去。
顧母尖叫。
林綰撲過去,又猛地指向我。
“是她殺人!”
“報警!”
警察趕來時,她還在哭著指認我。
我卻看見她頭頂的一百二十年,也在飛快褪去。
最後,隻剩一天。
我看著她,輕聲說:
“林綰,別急。”
“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