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床後,才發現手機裏有一條他的短信。
「昨晚林茉抑鬱症發作了,我送她來了醫院,你安心睡。」
「想吃什麼早飯,我給你帶回來。」
我看了眼沒回。
隨手刪掉了。
隻是胃裏卻突然一陣陣的翻滾絞痛,惡心難受。
我想到什麼,幾乎渾身都僵了。
立馬去了醫院。
“恭喜你,懷孕6周了,胚芽著床很健康。”醫生笑眯眯地說。
我卻隻覺得手腳冰涼。
一股荒謬感快要把我淹沒,心狠狠墜入深淵。
“醫生,我......”不要。
可話還沒說出口。
一簾之隔的隔壁,我聽到了陸澤言的聲音。
“醫生,這是林茉的抽血報告,您看一下,她一直在惡心幹嘔。”
“恭喜你,你要做爸爸了。”
一瞬間。
陸澤言錯愕沉默,而我躺在隔壁,手指掐得掌心生疼,心裏更是一片荒蕪。
好半晌,他才用沙啞的聲音說了句。
“我知道了。”
診室安靜下來,醫生走到簾子後,“抱歉,耽誤了一下,你剛剛說什麼?”
我垂下眼,斂去心裏的苦澀。
“我說,幫我預約人流。”
醫生愣了下,隨後歎了口氣,“好,明早9點,1號人流室,報名字就好。”
我離開診室後。
去了爸媽的墓地。
這些年每當我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都會來這裏。
“抱歉啊爸媽,你們知道了一定會罵我的對嗎,可是這個孩子,我不想要......”
“當初車禍,你們就應該把我一起帶走。”
十年前。
我剛上大學,爸媽在送我回學校的返程中,在高速公路上和一輛大貨車相撞。
當場死亡,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從此以後我就成了孤兒。
可是直到今天,肇事的司機都沒有找到,哪怕陸家權勢滔天,也找不出來。
想著想著。
太陽不知什麼時候就落山了。
剛站起身回家,手機就奪命似的急促響起,接通後傳來陸爺爺哽咽的聲音。
“明舒,陸澤言又自殘了,正在醫院。”
我掛斷電話後擰眉。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心裏竟然異常平靜。
旁人不知道。
我卻知道,那隻是在給以後讓我接受林茉肚子裏的孩子做準備的苦肉計罷了。
到達醫院病房,陸澤言靜靜躺著,手腕上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整個人臉色蒼白虛弱不堪。
我沉默看著他,心裏冷漠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陸爺爺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明舒,離婚的事情要不然......”
“爺爺。”
我平靜打斷他,聲音像是死海一樣毫無波動。
“你應該知道陸澤言為什麼自殘,那天你們在書房裏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我感恩你把我撿回家,但並不意味著,我賣給了你們陸家。”
他身體都僵了一下。
隨後有些愧疚。
“對不起孩子,你做決定,陸爺爺絕不插手了。”
他離開了,不久後陸澤言悠悠轉醒。
見到我的第一眼,如我所說,愧疚得不能自已,“抱歉明舒,你能接受林茉的孩子嗎?”
我沒回答。
心頭仍然湧現一絲悲涼。
又是這樣,為了林茉,為了不讓我遷怒她傷害她,為了讓我能接受她和她的孩子。
甚至不惜用苦肉計來綁架我,一次又一次。
我累了,真的累了。
前所未有的疲憊讓我抽回了他拉著的手。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平靜開口。
“陸澤言,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