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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過來的女老師歎了口氣。

把我考試時用的半截鉛筆摔在桌上。

“領導，這孩子沒救了。”

“我和張老師都試過了，筆沒有問題。”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老師把我扶起來，幫我抹了眼淚：

“同學，你別先別急。”

她拿起鉛筆又重新削了一遍，在紙上輕輕的劃了兩道。

無比清晰的墨痕，像是在我臉上結結實實抽了一巴掌。

身後有人不耐煩的說：

“主任，您就別操心了。”

“這種學生每年都有。”

“平時謊報成績騙家長，到高考了沒法作假，就找各種理由。”

聽著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

我破防了。

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哭著給她們磕了三個響頭。

“我沒撒謊！我在學校成績很好，每次都能考年紀前十！”

“你們相信我，我是省重點的學生，我三年的成績都可以查到啊！”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鉛筆，使用全身力氣在紙上劃。

依舊空空如也。

我像隻絕望的困獸，抓起桌上所有筆。

每一根都寫不出字。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愈加怪異。

就連幫我擦眼淚的主任，也遲疑的開口：

“小姑娘，這些筆是我親自采購的，剛剛也都用了沒問題的。”

其他人對我徹底失去耐心。

“小小年紀就撒謊，以後可怎麼辦啊。”

“學習不好就算了，心思也壞。”

“考試不好大不了明年再考，你又作又鬧耽誤所有人的時間。”

“人家別的考生都是要考大學的，你不想考別禍害其他人。”

為了考場規範，主任把我的事情上報了教育局。

很快，考場外等候的爸爸媽媽和臨時指派的醫生同時趕到。

看到他們的第一眼，我心臟揪成了一團。

爸爸剪了頭發，穿著隻有大場合才舍得穿的立領襯衫。

媽媽難得化了妝，懷裏抱著象征一舉奪魁的向日葵。

他們盛裝出席，明明是為了慶祝我高考成功的。

可現在，爸媽彎下了腰，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對醫生說：

“我女兒平時可乖了，是不是今天生病了？”

“麻煩您多費心，先幫她檢查下。”

又賠笑著求領導：

“孩子念書不容易，這門能不能讓她繼續考？”

他們卑微討好的表情像一根刺，紮的我舌尖發麻。

“我沒撒謊......”

媽媽紅了眼眶，不停撫摸著我的臉安慰：

“佳敏最乖了，肯定是今天不舒服。”

“今年不考也沒關係，咱們明年、後年。”

我流著淚被推進門。

十分鐘後，又木然的走出來。

醫生搖搖頭：

“孩子生理上沒問題。”

“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她有其他的異常？”

爸媽愣住了，抓著醫生的手追問：

“什麼意思？大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醫生為難的歎口氣：

“身體沒問題，有沒有可能是精神方麵的問題？”

爸媽還沒回過神，巡考組又傳來消息。

“兩位家長，不管蘇佳敏同學是哪方麵的問題，現在她惡意擾亂考場秩序是事實。”

“我們必須給其他考生一個交代。”

“根據我們商量的結果，她這門成績作廢。”

“今年高考資格取消。”

腰杆永遠挺直的爸爸，一下子佝僂了身體。

他撲通一聲跪在巡考領導麵前。

“領導，佳敏卷子都答完了。”

“就差一張答題卡，她身體不舒服，我們幫她塗還不行嗎？”

領導無奈的攙扶他：

“道理我們都懂，可規則就是規則。”

“也要對其他人負責。”

被強行驅逐出學校時，我一步一回頭。

看著考場離我越來越遠，一個念頭忽然竄進大腦。

我轉過身，快步衝向巡考。

“我知道了！我知道為什麼寫不出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