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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後，考試鈴聲準時響起。

卷子發到手上，我激動的手腕發顫。

卷子上的每一道題、每一個符號，都和記憶中分毫不差！

上一世，我含恨在病床上躺了三年。

不甘、悔恨。

那些情緒和題目，如同夢魘一般在我腦海裏重複了三年。

如今所有的解題步驟已經完全刻在我的腦海裏。

我下筆如有神，迅速寫下早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答案。

現在，隻剩下塗答題卡了。

拿起鉛筆時，我緊張的屏住呼吸。

那些痛苦的回憶又一次在眼前浮現。

我家條件並不好。

可爸媽在生活上從沒有虧待過我。

為了供我讀書，爸媽下班還要兼職賺錢。

對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是：

“別人有的，我女兒也要有。”

“隻要你願意考，砸鍋賣鐵也供你讀。”

上一世，所有人都說我是撒謊逃避高考。

是自己作死。

勸我爸媽放棄治療。

可他們沒有動搖，對已是植物人的我說：

“爸爸媽媽相信你。”

“你乖乖養病，我們傾家蕩產也會治好你。”

“出院了我們複讀，考大學，念博士！”

握筆的手指不由自主顫抖，我死死咬著嘴裏的軟肉，直到滿嘴鐵鏽味。

我已經換了一隻絕不可能出錯的筆。

隻要按部就班的塗完卡。

就能告別上一世的陰影。

我捏著半截鉛筆，塗滿了第一個空格。

絲滑、清晰，因為落筆太重劃出了格。

我幾乎喜極而泣。

太好了。

我有學上了，爸爸媽媽也不會熬白了頭發。

過去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小心翼翼的在卡上塗抹，提前憧憬著考完要給爸媽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塗到第三道題時，那種熟悉的阻澀感又一次從指尖傳來。

我下意識加重了力氣。

答題卡上依然空空如也。

絕望如潮水湧了上來，瞬間將我淹沒。

舊鉛筆也寫不出字了！

我不信邪，卯足力氣在草稿紙上劃。

草稿紙被我撕破了，紙上卻隻留下一條醜陋的折痕。

我像被命運掐住了喉嚨，連求救聲都發不出來。

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換了一支筆，為什麼還是寫不出字？

隻剩半截的舊鉛筆，也會有假貨嗎？

我絕望的癱在椅子上，手心裏的紙團被冷汗浸透。

監考老師注意到我的異常，目光淩厲的盯著我。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警惕、審視、懷疑。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看著我，毫無感情的將我請出了考場。

她盯了我兩秒，快步向我走來。

皮鞋落在地板瓷磚的噠噠聲，一下一下敲擊著耳膜。

“這位同學，站起來。”

“手裏的東西給我！”

考場所有人都停下筆，不約而同的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