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長的三天後,我終於接到了省城檢測機構打來的電話。
我躲在學校的雜物間裏,緊張得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喂,醫生,請問送檢的物品裏,有沒有發現什麼慢性毒藥或者放射性物質?”
電話那頭的聲音極其平靜:
“李女士,根據我們的分析,您送來的那塊金鎖,就是普通的千足金,表麵和材質內部沒有任何有毒有害物質。”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死心地追問:“那湯呢?那瓶湯裏肯定有毒對不對?!”
“那瓶湯我們也化驗了。”醫生的語氣中甚至帶了一絲無奈,“裏麵隻有一些常見的中藥材,除此之外,沒有檢測到任何化學毒素。說實話,這湯熬得挺滋補的,對身體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電話掛斷了。
我捏著手機,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沒有毒?
長命鎖沒有問題,大補湯也沒有問題?
那我體檢報告上那些正在枯竭的白細胞是怎麼回事?!
我上一世慘死在病床上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這一切都在科學上找不到任何下毒的痕跡,難道......
真的是因為我的八字被他們做法借走了?
難道我注定要給李天賜當墊腳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絕望和未知的恐懼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放學的。
那天晚上,大伯家為了慶祝天賜奪冠,又在家裏請了幾個至親喝酒。
推開家門,屋子裏烏煙瘴氣。
李天賜正紅光滿麵地站在客廳中央,炫耀著他那塊金燦燦的獎牌。
看到我失魂落魄地走進來,他故意大聲說:
“喲,大才女回來了?聽說你最近體檢身體不太好啊?我看你就是讀書讀傻了,這人要是沒那個命,讀再多書也是個短命鬼!”
伯母嗑著瓜子,嗤笑一聲:
“天賜,怎麼跟你姐說話呢?你姐那是在給咱們家擋災呢,她病得越重,你這身體就越結實,咱們可得好好謝謝她!”
奶奶坐在一旁,手裏轉著佛珠,笑得一臉慈悲: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昭昭啊,鍋裏還有湯,一會兒記得喝了。”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吸飽了我鮮血而紅潤的臉,看著李天賜那活蹦亂跳的模樣。
多日來的恐懼和壓抑,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我的理智防線。
去他媽的借命!去他媽的玄學!
我不信鬼神,我隻相信事在人為!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瓶,“砰”地一聲狠狠砸碎在地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驚愕地看向我。
“你們裝什麼神弄什麼鬼!”我雙眼通紅,指著大伯和奶奶怒吼道,“什麼狗屁大師保佑!李天賜的心臟病能好,根本就是你們拿我爸媽的一百多萬理賠金給他做了心臟手術!”
大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個小雜種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我瘋了一樣衝向李天賜,不顧一切地揪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撕。
“嘶啦——”
李天賜的襯衫被我徹底撕裂,露出了他的胸膛。
“他這根本不是什麼老天爺保佑,他胸口肯定有開胸做手術的......”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在客廳裏蔓延。
李天賜光裸的胸膛上,除了一塊小時候被開水燙傷的舊疤痕之外,幹幹淨淨。
沒有任何開胸做心臟手術的切口痕跡!
我愣在原地,雙手僵住了。
怎麼可能?沒有做手術?那他的心臟是怎麼好的?
難道......他們真的隻是通過那把沒有毒的鎖和沒有毒的湯,用邪術奪走了我的命?!
推理出錯,我整個人當場如同墜入了冰窖。
等等,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