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前十分鐘,沈臨川給我發了條信息:
【老地方見,把話說清楚。】
老地方是公司負二層的安全通道,因為監控死角,是我們地下情五年裏唯一的約會聖地。
我推開厚重的防火門,聲控燈應聲而亮。
沈臨川正靠在牆上抽煙,見我進來,他連煙沒掐,隔著濃重的煙霧,那張曾經溫柔的臉此刻沒什麼表情。
我還沒開口問他準備怎麼解釋下午的通報,他便搶先一步開了口:
“裴馨悅,我們分手吧。”
我僵在台階上,雖然早就看過了那些肮臟的聊天記錄,可親耳聽到這五個字,心臟還是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
“分手?”
我死死盯著他,“上午你還發信息說那是誤會,說你會跟HR澄清。沈臨川,我們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我也受夠你了!”
沈臨川猛吸一口煙,不耐煩地吐在我臉上:
“裴馨悅,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整天穿得一板一眼,無趣得要命。你在主管這個位置上賴了五年都升不上去,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再看看蘇曉萌,她年輕漂亮,更有野心和手腕。老板已經透底了,明天的全員大會就會宣布她升職成聯合總監!人往高處走,跟你這種一眼看到頭的基層員工混在一起,隻會拖累我的階級跨越。懂嗎?”
我氣得想笑。
我熬夜寫的方案,成了他口中別人的功勞。
我為了省錢給他買車,成了他口中無趣的老處女。
“所以,這就是你的選擇?”
我強壓著翻湧的怒火,聲音顫得剛好,“為了攀高枝,五年情分說斷就斷?”
“不隻是斷,你還得再幫我最後一次。”
沈臨川理直氣壯地走近一步,“蘇曉萌馬上就是高管,她的簡曆裏絕不能有違規戀愛這種處分。明天全員大會,你主動去找HR承認,就說是你暗戀我求而不得,因愛生恨,才竄通他人進入後台篡改了地址,故意栽贓我們。”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臨川,你知道承認篡改數據是什麼後果嗎?我會不僅會被開除,還會被整個行業封殺,甚至坐牢!”
“那又怎麼樣?”
沈臨川皺著眉,“反正你這種基層員工,丟了工作再找就是了。蘇曉萌不一樣,她前途無量,絕不能被你這種爛事擋了路。犧牲一下成全我們,很難嗎?”
看著這張虛偽到了極點的臉,我意識到,眼淚對他這種垃圾來說是多餘的,但我得演。
我猛地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讓眼眶迅速充血,聲音帶上了破碎的哭腔:
“五年感情......你為了她,就要親手毀掉我的職業生涯?沈臨川,你真的這麼狠?”
沈臨川見我這副心碎到站不穩的樣子,眼底閃過一抹嘲弄。
“成年人隻看利弊。裴馨悅,別怪我狠,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別擋我的路,否則我讓你在這一行徹底消失。”
防火門被重重甩上,他在我麵前徹底消失。
安全通道恢複了死寂。
我臉上的淒哀瞬間收斂,我慢條斯理地抹掉眼角的淚水,從口袋裏摸出了那支一直亮著紅燈的錄音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