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濃烈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我慢慢睜開眼睛,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
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插著一根輸液針。
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順著軟管流進我的靜脈。
我躺在校醫院的病床上,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病床旁邊傳來清脆的“哢嚓”聲。
李夢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抓著一把瓜子。
她一邊磕瓜子,一邊把瓜子皮直接吐在幹淨的地板上。
看到我醒了,她冷哼了一聲。
“喲,林大小姐終於演完戲了?”
“醫生說了,你就是普通的低血糖,死不了人。”
她站起身,把手裏的瓜子殼拍在我的病床上。
“趕緊起來,既然你跑不了步,那就給我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書作為補償。”
“下午軍訓彙演之前交給我。”
“你要是敢不寫,我現在就上報教務處開除你!”
我看著她那副囂張的嘴臉,胃裏一陣惡心。
這就是江大的輔導員?
這就是張校長口中師資力量雄厚的高等學府?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伸出另一隻手。
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李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你瘋了!你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直接打開瀏覽器,登錄了學信網。
在學籍管理頁麵,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退學申請”。
填寫理由:身體原因,不適應學校管理。
點擊確認。
係統提示:您的退學申請已提交,等待學校審核。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屏幕亮在李夢麵前。
“檢討我不寫了。”
“江大,我也不上了。”
李夢看清屏幕上的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嚇唬誰呢?”
“你以為你是誰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告訴你,沒有我的簽字,你的檔案這輩子都別想從江大拿走!”
我沒有理會李夢,轉頭給清北招生辦主任發去一條消息。
沒一會,江大張校長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他身上的襯衫完全濕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
張校長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那是清北招生辦的劉主任。
劉主任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麵上印著清北的校徽。
李夢看到張校長,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張校長您來得正好!”
“這個林星晚簡直無法無天!”
“軍訓偷懶裝病就算了,現在還拿退學來威脅學校!”
張校長根本沒理她,徑直衝到我的病床前。
他看到我手背上的血,又看到我蒼白的臉,嘴唇都在哆嗦。
“林同學,你沒事吧?”
我把手機屏幕舉到他麵前。
“張校長,退學申請我已經提交了。”
“感謝您之前的厚愛,但這所學校,我真的高攀不起。”
張校長看清了屏幕上的“退學申請”四個字,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李夢。
李夢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校長,您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在病房裏炸開。
張校長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李夢的臉上。
李夢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閉嘴!你這個蠢貨!”
張校長指著李夢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同學是全國文科狀元!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才請來的寶貝!”
“她的免訓條是我親自批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讓她去罰跑!”
李夢捂著紅腫的臉,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張校長轉過頭,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星晚啊,這件事是學校管理不嚴。”
“我馬上開除她,給你換個最好的輔導員。”
“年輕人嘛,體質差受點挫折也是好事,以後才能更堅強。”
“你看這退學申請,能不能撤銷?”
我聽著他的話,忍不住冷笑出聲。
受點挫折是好事?
差點把命丟在操場上,他管這叫挫折?
我沒有搭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劉主任。
“劉主任,您昨天在電話裏說的本碩博連讀協議,還算數嗎?”
劉主任立刻走上前,把手裏的文件遞給我。
“當然算數,清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拿起筆,連看都沒看,直接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掀開被子,穿上鞋。
“張校長,江大的挫折教育太高級了。”
“我消受不起。”
我拿著協議,在劉主任的護送下走出病房。
校醫院門口,停著一輛掛著京牌的紅旗轎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外,張校長追了出來,拍打著車窗。
“星晚!你再考慮考慮啊星晚!”
司機一腳油門,轎車駛離了江大校園。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我身上的冷汗漸漸幹了。
放在腿上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屏幕上不斷彈出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我點開微信,新生班級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李夢在群裏連發了十條全體公告。
每一條前麵都加了三個紅色的感歎號。
“通報批評:大一新生林星晚,無視學校紀律,軍訓期間裝病逃避。”
“頂撞老師,態度極其惡劣。”
“經學院研究決定,現開除林星晚的學籍!”
“希望各位同學引以為戒,不要做害群之馬!”
群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個叫王浩的男生跳了出來。
王浩是江大最大讚助商的兒子,典型的富二代關係戶。
“我就說她那個高考狀元有水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