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到金馬影後的那天,我答應了地下戀男友陸承則的求婚。
婚後,我為了備孕官宣息影,把資源都推給了陸承則。
他因此從落魄導演脫胎成業內大佬。
後來他新戲開拍,我日日給他送飯,卻每每被保安攔下。
等他來劇組外見我時,我沒忍住提了一嘴:
“給我開個後門唄,我去劇組裏等你。”
他捏著眉心說:
“你明明最懂圈裏的規矩,劇組向來外人勿入,公私不分影響不好。”
我把盛好的雞湯遞到他手裏,就此住了嘴。
直到有一天,我撞見了同樣來探班的十八線小花黎蔓婷。
她沒有這部劇的戲份,脖子上卻掛著通行證。
成功被保安放行後,她點開微信置頂,發去一張甜笑自拍。
“陸導親簽的工作證果然管用,成功混進你的劇組嘍!”
對麵秒回,嗓音中含著笑意:
“管用就好,隨時歡迎蘇老師前來指導。”
原來,沒有所謂公私分明,隻有專屬偏愛。
我打開不久前好萊塢發來的試鏡邀請,回複了確認出演。
我為陸承則熄了耀眼的聚光燈,守了五年廚房的煙火。
卻成了進他劇組都沒資格的外人。
這次,我不需要他的通行證了,我要做回真正的最佳女主角。
......
黎蔓婷和我眼神相撞,朝我意味深長地笑。
她舉著的通行證上,簽著陸承則的名字,筆鋒淩厲。
和簽在我們婚姻登記落款的筆跡,一模一樣。
熟悉的簽名。
熟悉的頭像。
熟悉的嗓音。
她的微信置頂,是陸承則。
我結婚五年的丈夫。
保安一改對我的不耐,堆起滿臉笑容:
“是蘇老師啊,快進快進,陸導特意囑咐我不許攔你。”
黎蔓婷,常年混跡在十八線的流量小花。
當年在我的劇裏,隻能當龍套做背景板。
最近卻因為和陸承則傳了緋聞,頻頻登上熱搜。
她暢通無阻進了劇組。
我卻第九十九次被保安攔下,還是不禁愣在原地。
五年前,我一舉拿下金馬影後。
全場幾百名保安,隻為我一人開路。
正想著,保安滿臉鄙夷,再次催我:
“看什麼看,還不走?”
“是想來做應聘群演,還是想倒貼陸導?無論哪個,陸導都瞧不上!”
“臉倒還行,就是快胖成豬了,回家減減肥再來吧!”
胖?
五年前,我是出了名的紙片腰。
眾多女星拿我當減肥模板。
婚後我多次備孕失敗,從素食主義改吃了葷。
忍著作嘔的欲望,喝肉湯吃豬肉,逼自己增了重。
我沒有爭辯,往後退了一步,安靜站在原地。
因為剛才黎蔓婷的自拍,拍到了我的側臉。
陸承則肯定會看到。
果然,還沒十分鐘。
他大步走來,眉頭微皺:
“以後別往正門湊,讓人看了又說閑話。”
他領我穿過一條逼仄的小巷,繞進了劇組後台。
“不是想讓我開後門嗎,這條小路隻有我知道,以後是你的專屬了。”
“陸承則你慢點,太暗了我看不清......”
我有嚴重的夜盲症,他最清楚。
過往,他從不許我走夜路。
連家裏走廊,都掛著他精挑細選的夜燈。
可現在,他在前麵腳步匆匆,我跟在後麵一路踉蹌。
直到被廢棄電線絆了下。
我重重跌在地上。
本能地把保溫桶護在懷裏。
胳臂被蹭破一大塊皮。
我疼得悶哼出聲。
陸承則腳步一頓,剛要回頭。
攝影棚方向傳來一聲驚呼。
“啊!”
是黎蔓婷的聲音。
陸承則大步流星衝過去,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緊張:
“誰讓你碰威亞的?有我在,會給你安排替身,你站旁邊看著就行。”
黎蔓婷臉頰微紅,語氣嬌弱:
“我想試試看嘛,誰知道威亞要吊這麼高呢?”
工作人員見怪不怪,都在私語哄笑。
我扶著牆穩住身體,站在陰影裏。
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但不僅心痛的千分之一。
我走到他們身側。
陸承則看到我流血的傷口,眼底劃過一絲心疼:
“林知夏,怎麼這麼不小心,我讓人去拿醫藥箱。”
話音剛落,黎蔓婷捂著頭晃了晃:
“頭好暈,好像低血糖了......”
陸承則眼疾手快,把她扶到導演專屬的真皮座椅上。
看到我剛放下的保溫桶。
他想也不想,把我燉了一宿的湯,喂到黎蔓婷嘴邊。
“說了你多少次,不要為了減肥不吃早飯,來,吃口東西緩緩。”
陸承則後知後覺扭頭,小聲安撫我:
“都是工作關係,你別介意。”
手機震動了幾下。
我掃了一眼,是好萊塢劇組發來的試鏡安排。
時間就在下周。
我大度笑著,對陸承則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的介意。
指的是什麼。
是黎蔓婷的通行證,還是我隻配走後門。
不管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有獨屬於我的星光大道,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