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時候?”
“現在!祠堂已經布置好了,各房的人都在往那邊去!”
小荷急得團團轉,本以為可以拿捏大房讓他們投鼠忌器,想不到這大夫人竟然反常行事,一時之間,小荷也亂了陣腳了。
“姑爺,怎麼辦?要不,要不裝病吧,反正姑爺你體弱,就說是這些天站樁傷到了筋骨,大夫人再如何,想來也不會和一個病人計較的。”
小荷像是想到了什麼好計劃,急忙道。
“裝病?”
楚風笑了笑。
“那不正中大夫人下懷?若如此,她自然有其他的理由拿我。”
“那......”
小荷也沒主意了。
他整了整衣袍,神色平靜:“走吧,去祠堂。”
“姑爺!”
“放心。”
楚風拍了拍她的肩。
“既然要唱戲,總得登台,這出好戲,我們且去看看。”
他走出西竹院,步伐沉穩。
秋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祠堂不是什麼好去處,但楚風知道,這一關,他必須過。
不僅是為自己,也為那個尚未謀麵的妻子,更為在這侯府中,爭一份立足之地。
不然他一個病弱的贅婿,蘇淩霜長久不在府上,蘇玉瑤力有不逮,他即便是突然暴斃恐怕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選任務:查明真相(最終階段)】
【任務提示:祠堂對質,真相將現】
【任務獎勵:醫術詞條完全解鎖,靈蘊200點,特殊獎勵×1】
係統提示在眼前浮現。
楚風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祠堂肅穆。
青磚黑瓦,飛簷高挑,正中懸掛著蘇氏宗祠的匾額,字跡蒼勁有力。
門前兩棵古柏,枝葉繁茂,投下重重陰影。
楚風到時,祠堂內外已聚了不少人。
各房的主子,有頭臉的仆役,分立兩側,鴉雀無聲。
大夫人端坐上首,一身絳紫色錦袍,頭戴赤金步搖,麵色沉靜,不怒自威。
她左手邊坐著蘇玉衡,一身素雅青衣,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緒。
右手邊空著,是給三房留的位置。
但三夫人“病重”未來,隻有蘇文柏站在下首,臉色蒼白,垂首不語。
大房那邊,蘇明軒站在大夫人身後,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掃過楚風時,滿是譏誚之色。
楚風深吸一口氣,邁步進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同情。
顯然是知道,楚風這個侯府贅婿,貿然插手大房和三房之間的事情,無異於石頭碰雞蛋。
“楚風見過大夫人,大小姐。”
楚風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大夫人微微頷首:“免禮,今日開祠堂,是為徹查三房藥方之事,你既涉其中,便在一旁聽著,有什麼不對,也可及時補充。”
“是。”
楚風退到蘇文柏身側,垂手而立。
他能感覺到,背後有數道目光如針刺般紮來。
是大房的人。
尤其是蘇明軒看他的目光更如死人一般。
“周大夫到了嗎?”
大夫人問道。
“到了,在門外候著。”
王嬤嬤應道。
“傳。”
片刻,周大夫緩步進來。
他今日換了身幹淨的灰布長衫,須發梳理整齊,但眼神略顯疲憊,進門後先向大夫人,蘇玉衡行禮,又向各房主子問安。
“周大夫。”
大夫人開口,聲音平和。
“三房文柏少爺的藥方,可是你開的?”
“是。”
周大夫低頭。
“是老朽開的方子。”
“方子可有問題?”
“這......”
周大夫遲疑。
“照實說。”
大夫人語氣轉冷。
“祠堂之上,祖宗麵前,不得有半句虛言。”
周大夫額角滲出細汗。
他抬眼,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大夫人目光銳利,蘇玉衡神色平靜,蘇文柏眼中帶著期盼。
而楚風......
楚風正靜靜看著他,眼神深邃,似有深意。
“老朽,老朽行醫數十載,那日開方時,或是一時疏忽,黃芪用量稍重,白術稍輕,以致文柏少爺脾胃受損。”
周大夫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說法。
“此乃老朽之過,甘願受罰。”
大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蘇文柏卻急了,上前一步:“周大夫!那日您開方時,分明......”
“文柏。”
蘇玉衡開口打斷。
“讓周大夫說完。”
蘇文柏咬牙退下,眼中卻帶著些許屈意。
大夫人看向楚風:“楚風,你昨日去藥鋪見周大夫,所為何事?”
來了。
楚風心中早有準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夫人,晚輩體弱,近日修習導引術,對養生藥理有些疑問,特去請教周大夫。”
“哦?請教什麼?”
“晚輩問,體弱之人補氣,是否需循序漸進,以免虛不受補。”
楚風語氣平穩。
“周大夫言道,確需如此,黃芪雖好,用量需因人而異。”
大夫人眼神微凝:“那你可知,文柏少爺的方子,黃芪用量過重?”
“晚輩不知。”
楚風坦然道。
“晚輩隻是就藥理請教,並不知文柏少爺方子詳情,昨日見文柏少爺咳血,心中不忍,才送了幾副安神健脾的藥,聊表心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隻是請教醫理,隻是同情送藥,與藥方之事毫無幹係。
大夫人盯著他,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有心。”
她轉向周大夫:“周大夫,你在侯府三十餘年,一向謹慎,此次疏忽,著實不該,但念你年事已高,又主動認錯,便罰你三個月月錢,閉門思過十日,你可服氣?”
“老朽服氣。”
周大夫低頭。
事情似乎就要這樣了結。
大夫人以雷霆手段,快刀斬亂麻,將疏忽二字定性,罰了周大夫,給了三房交代,也維護了侯府體麵。
蘇文柏臉色發白,拳頭緊握,卻不敢再言。
蘇玉衡垂眸飲茶,不發一語。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就此平息。
但楚風知道,還沒完。
畢竟若是就此結束,豈不是浪費了這好大的戲台,這麼多的觀眾了。
“大夫人。”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周大夫。”
大夫人眉頭微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