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玄宗後山,雲霧繚繞。
顧長生和慕容音駕馭飛劍,穿過層層雲海,向宗門方向飛去。
距離宗門還有百裏之遙時,顧長生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隱藏在雲層深處,若非他煉虛期的神識覆蓋範圍達到了方圓十萬裏,根本不可能察覺。
有人在跟蹤。
顧長生沒有聲張,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他依舊穩穩的駕馭著飛劍,一手攬著慕容音的腰,姿態從容。
但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那個跟蹤者。
築基後期,擅長隱匿之術,靈力波動中帶著一絲極其隱蔽的“天機閣“氣息——不,不是天機閣,是天玄宗太上長老一脈獨有的“隱靈訣“。
顧長生心中了然。
太上長老的眼線。
三年前,他被發配到棄劍塚時,太上長老曾當著全宗的麵說過一句話:“此子道基已毀,留他一條性命,已是本座最大的仁慈。“
現在看來,這位太上長老的“仁慈“,不過是想讓他活著,好讓慕容音徹底死心。
可如今,慕容音不僅沒有放棄他,反而越來越依賴他。這讓太上長老的計劃落了空。
而今天,他在天機閣展露實力的事,一定已經傳到了太上長老的耳朵裏。
“長生?怎麼了?“慕容音察覺到他的異樣,抬頭問道。
“沒什麼。“顧長生笑了笑,“快到了。“
他故意放慢了飛劍的速度,讓那個跟蹤者能夠輕鬆跟上。
打草驚蛇不是他的風格。與其現在揪出這個小嘍囉,不如讓對方繼續監視,看看太上長老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反正以他煉虛期的修為,整個天玄宗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倒要看看,這位太上長老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
天玄宗,太上長老密室。
這是一間隱藏在後山懸崖深處的石室,四周布滿了隔音陣法和禁製。室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幽綠色的長明燈在角落裏搖曳。
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
他麵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正是天玄宗太上長老,化神初期的頂尖強者——玄陰真人。
“咚咚咚。“
石門外傳來三聲輕叩。
“進來。“
石門無聲開啟,一個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師尊,弟子回來了。“
玄陰真人緩緩睜開眼,渾濁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說。“
灰衣男子低著頭,恭敬的彙報道:“弟子奉命暗中監視顧長生。今日他離開天玄宗,前往青州城天機閣。在天機閣內,他......“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展露了實力。天機閣的天道共鳴石炸出紫光,驚世道鐘連響九次。魏無涯閣主親自下樓迎接,行了大禮。“
玄陰真人的眼皮微微一跳。
“九響道鐘?“
“是。弟子親眼所見。“
石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玄陰真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還有呢?“
“天機閣當場認證他為紫金客卿,每年一千萬靈石供奉。此外,他還從天機閣帶走了大量珍稀靈藥,其中有一株六階的幽冥還魂木。“
“六階靈藥......“玄陰真人喃喃自語,眼中的精光越來越盛。
三年前,他親手將顧長生的道基摧毀,確認對方已經淪為廢人。可現在,這個廢人不僅恢複了修為,還能讓天機閣閣主卑躬屈膝?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的真實修為,你探查到了嗎?“玄陰真人沉聲問道。
灰衣男子搖了搖頭:“弟子不敢靠近。他釋放威壓的那一刻,弟子的隱靈訣差點被震散。以弟子的修為,根本無法探查他的真實境界。“
玄陰真人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喚道:“趙玄。“
石室角落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無聲無息的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麵容俊朗,氣質冷峻。他周身靈力內斂,但偶爾泄露出的一絲氣息,卻讓整個石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金丹後期。
而且是距離元嬰隻有一步之遙的金丹後期巔峰!
“弟子在。“趙玄微微躬身。
他是玄陰真人的親傳弟子,也是天玄宗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三年前,正是他親手將顧長生從慕容音身邊帶走,送進了棄劍塚。
“去查清楚。“玄陰真人盯著趙玄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顧長生,到底恢複了多少。“
趙玄點了點頭,轉身向石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問道:“師尊,若他真的恢複了修為......該如何處置?“
玄陰真人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三年前,本座能毀他一次。三年後,本座照樣能毀他第二次。“
他的聲音在石室中回蕩,帶著刺骨的寒意。
“無論他恢複了多少,在本座麵前,都隻是螻蟻。“
趙玄沒有再說話,身形一閃,消失在石室門口。
石室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玄陰真人獨自坐在蒲團上,枯瘦的手指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簡。玉簡表麵流轉著詭異的血紅色紋路,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噬魂黑炎......“
他低聲呢喃,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三年前,本座用這東西毀了你的道基。三年後,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扛得住第二次。“
......
天玄宗,棄劍塚。
顧長生將慕容音送回茅屋,把從天機閣帶回來的靈藥一一擺放在桌上。
九轉還魂蓮、紫霄雷魂果、幽冥還魂木,還有幾株品階稍低但同樣珍貴的輔助靈藥。
慕容音看著滿滿一桌的天材地寶,眼睛瞪得渾圓。
“這......這也太多了吧?“
“不多。“顧長生將幽冥還魂木遞到她手中,“這株六階靈藥最關鍵。閉關的時候,先用它溫養神魂本源,等神魂穩固了,再用其他靈藥鞏固。“
慕容音接過靈藥,緊緊攥在手裏,眼眶微紅。
“長生,你到底......從哪裏弄來這些的?“
顧長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老公有本事,你就別操心了。安心閉關,等你出關的時候,我要看到一個比現在強十倍的慕容音。“
慕容音破涕為笑,在他胸口輕輕錘了一下。
“討厭。“
顧長生看著她嬌嗔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但轉過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太上長老的眼線,他已經察覺到了。
對方的跟蹤手法很隱蔽,但在他煉虛期的神識麵前,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不過他沒有打草驚蛇。
因為他很清楚,太上長老之所以還沒有動手,是因為忌憚天機閣的態度。今天在天機閣發生的事,一定會傳到太上長老的耳朵裏。
那位老東西,現在一定在瘋狂的收集情報,試圖摸清他的底細。
“查吧。“顧長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查得越深,你就越害怕。等你怕到不敢動手的時候,就是我送你上路的時候。“
他轉身走回屋內,輕輕關上柴門。
屋外,夜風呼嘯,吹得棄劍塚的殘劍發出陣陣悲鳴。
而在後山的密室中,玄陰真人正對著那枚血紅色的玉簡,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暴風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