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平安蹬著自行車,一路上神清氣爽地到了軋鋼廠。
心裏頭盤算著,今兒個就該把那裝病的計劃正式提上日程了。
照例先去車間裏頭點了個卯露了個臉,隨後他就一拐彎溜達到了廠醫務室。
身為廠裏的正式工人,看個病是不用花錢的,就連家屬去看病也隻用出一半的錢。
“李師傅,您哪兒不舒服呀?”
廠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位爺滿麵紅光、精神抖擻,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我胃不好,總覺著吃什麼都沒胃口,堵得慌。”
李平安就是專門來刷一份病曆存底的。
這胃病嘛,以現在這年月的檢查條件,任憑哪個大夫也很難查出個真憑實據來。
廠醫也瞧不出什麼名堂,象征性地給開了點助消化的藥片,就算完事了。
.......
中午,軋鋼廠食堂。
李平安這回沒能像往常那樣搶先一步截誰的胡,老老實實地排隊買了一個白麵饅頭,就著一份素菜湊合著吃了。
碰上有人過來搭話聊天,他就皺著眉頭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直說自己胃不好,老是犯胃疼。
所以到了下午,他順理成章地跟組長請了假,跑到外麵的大醫院去再做個檢查。
這回又刷了一份正規的病曆本本,結果當然還是查不出什麼具體毛病來。
李平安這是在暗地裏摸查,想找到一位能“通融”的醫生。
到時候替他開一張能糊弄過去的假證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秦淮茹頂替他去廠裏上班了。
從醫院出來,李平安直接騎車回了那處小院。
進門一瞧,秦淮茹早就把行李歸置得整整齊齊,正坐在那兒乖乖等著他呢。
索性兩個人又溫存繾綣了一番,少年人哪知道什麼叫愁啊!
“淮茹,你這身上還是瘦了些,往後要多吃,再好好長長身子。”
李平安說著些不鹹不淡的片湯話,眼前的秦淮茹確實是水靈年輕又漂亮,但因為長年在村裏頭淨吃些素菜粗糧,有些營養不良,單薄了些。
“嗯!”
秦淮茹乖乖點頭,經過昨晚,她整個人已經完成了從姑娘到人婦的蛻變。
趁著天色還早,還有點功夫,李平安便正兒八經地交代起來:
“淮茹,你之前也到過我住的那處四合院。”
“裏頭的情況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著實複雜。”
“我先大致給你捋一捋,省得你進去了摸不著頭腦。”
“那四合院攏共分成前、中、後三個小院,住著二十多戶人家,上上下下一百來號人。有三個管事的大爺。”
“前院的管事是三大爺閻埠貴,在小學裏頭當教員。”
“這人是個出了名的老摳,平日裏一根針掉地上他都能算計半天,你可千萬留個心眼,別著了他的道。”
“中院裏住著賈家,這你是曉得的。”
“賈家隔壁是何家,老的叫何大清,是軋鋼廠食堂的掌勺大廚,他兒子外號叫傻柱,還有個閨女叫何雨水.......”
“而賈家正對麵那屋,住著易中海,是軋鋼廠的高級鉗工,手藝沒得說,可無兒無女。”
“他是這院裏頭的一大爺,這個人怎麼說呢,道貌岸然四個字送給他,也算貼切。”
“然後呢,咱們家住在後院,後院的情況那就更複雜了。”
“有一個聾老太太,歲數是全院最大的,屬於低保戶,街道上每個月給她發五塊錢養老。”
“還有一個二大爺劉海中,就住在我家隔壁,這人好麵子,沒什麼大本事但官癮不小,其他的倒也沒啥。”
“最要提防小心的就是老許家,那個老許做人毫無底線,什麼破事都幹得出來。”
“他有個兒子叫許大茂,更是個十足十的陰險小人,一肚子壞水.......”
秦淮茹聽完了這一長串,整個人都有些懵。
老天爺,這城裏頭街坊鄰居之間的人際關係,怎麼比她鄉下村裏還要彎彎繞繞、還要複雜啊。
李平安看她那副愣怔的樣子,接著又囑咐道:
“我之前在這院裏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住戶,最不起眼的那種。”
“家裏有兩間屋,還帶著一個小廚房,夠咱們兩口子住了。”
“我二大爺留給我那筆家產的事,院裏到現在還沒人知道。”
“我的意思是,千萬別說出去,先捂嚴實了,省得院裏頭那些人知道了眼紅生事。”
“所以對外呢,咱們這婚就不大操大辦了。”
“但也不能委屈了你,回頭在你娘家那邊咱們風風光光大辦一場,然後再把你家裏至親請到咱們這小院裏來,另外擺上一桌就成了。”
“就不請四合院裏的那些人了,這樣才安全,免得招賊惦記。”
“所以啊,對外的說辭就是,我統共就掏了五塊錢的彩禮,就把你給哄.......呃,是正正經經娶過門了。明不明白?”
秦淮熱點頭:“嗯,我全記下了,這就叫財不露白。”
秦淮茹可不是那種大手大腳、存不住話的人,家裏放著那麼多錢,守著這麼好的家當,那可不是拿來給別人花的。
“就是這麼個理兒,一點就透。”
“走,我帶你下館子去。”
“我跟你說,咱京城的銅鍋涮羊肉,那味道叫一個地道,美得很。”
“等吃飽喝足了,我就領你回四合院安頓去。”
李平安這下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從今往後,對外的形象他就是個占了便宜吃軟飯的主兒,頂多招人背後嫉妒兩句。
至於想舉報他,保管連個像樣的由頭都找不著,就讓那幫人眼紅眼熱、羨慕嫉妒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