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朝堂之上,滑稽的一幕出現。
周鑒騎在阮大铖的身上,一拳一拳毫不客氣地呼了上去。
“你個認賊作父的狗東西,也敢誣蔑小爺,若小爺是閹黨,皇後豈不也是閹黨?我姐夫豈不也是閹黨?老子今天就告訴你,就算要結黨,我也是陛下的帝黨!”
帝黨?!
這個詞一出來,眾人動容。
崇禎早已站了起來,一隻手扶著龍椅,緊緊盯著眼下這一幕。
他倒要看看,周鑒到底在搞什麼?
朝堂上打架,在明朝不算什麼新鮮事,兩個大漢將軍象征性地走了進來,被崇禎眼神令退之後,立刻又走了出去。
阮大铖抱著頭,被打得那是一個慘,哀嚎連連,四處求救。
可沒人搭理他!
好一會兒,崇禎帝才開了金口。
“好了,周鑒,你當堂毆打朝廷命官,若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朕決不輕饒。”
周鑒爬了起來,喘幾口粗氣。
“陛下,這家夥就是個牆頭草,投靠閹黨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他善於鑽營,陰險奸詐,如今敢當眾出來和閹黨劃清界限,定然是走了什麼門路,已經脫罪了。”
“此刻,閹黨的名冊上,肯定不會有阮大铖,不信的話,陛下可以查一查。”
阮大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周鑒。
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不過帝黨一詞,說得甚好!
崇禎饒有興趣地看著周鑒,隻覺得這小舅子可真有意思,但是,他現在如履薄冰,萬事都不能大意。
“我這裏沒有什麼閹黨名冊,此事先不說,陳德潤,你帶阮大铖出去,在殿外尋個地方,找太醫來診治。”
“是。”陳德潤聲音尖細地應了一聲,從門外招來兩個小太監,帶著阮大铖出去了。
阮大铖一直喊著:“冤枉!冤枉啊陛下!冤枉......”
這小插曲過後,周鑒主動抱拳道:“陛下,家父之所以希望陛下能赦免淨軍,乃因為淨軍裏,大多都是窮苦出身之人,甚至不少是自閹之後,想進宮討口飯吃而已,如今魏忠賢伏誅,樹倒猢猻散,若陛下赦免其罪,他們日後能忠於的也隻有陛下。”
這年頭,京師的武裝力量,早就爛到根上了,無數的權臣勳貴趴在軍中喝兵血吃空餉,隊伍根本就沒有戰鬥力。
就拿京營來說,裏麵全都是一些濫竽充數的老弱病殘,真正能打的少量精兵,早就暗地裏被各門各府歸化成了自己的家丁。
說起來,淨軍倒還算是有點兒戰鬥力的,而且他們都是閹人,伴隨皇權生存,隻有忠於皇權這一條路。
崇禎在龍椅前來回走動,腦袋也在飛速運轉。
禦馬監的淨軍,已經被他下旨遣散了大部分,但當時就出現了問題,太監們基本都不願意返鄉,所以隻好安插去各處皇莊和皇陵。
朱由檢覺得,這些都是魏忠賢手握的人馬,對自己是個威脅,除惡務盡,所以解決了淨軍。
現在的他,其實已經在著手改造騰驤四衛,準備全換上自己信得過的人當統領。
然,周鑒的提議,令崇禎在這個問題上,又糾結了起來。
別看他是天子,如今可謂是孤立無援的狀態,文官們為什麼敢對自己集體沉默,就是因為,覺得他隻是個衝齡皇帝,不依靠百官,什麼都做不了。
周鑒看崇禎的模樣,知道他正猶豫不決。
百官們也是各有心思,生怕崇禎接受這個提議。
就在有文官要出列的時候,周鑒一把將他推了回去,朗聲道:“陛下乃聖明天子,欲中興大明,當一手掌仁德,一手掌刀斧,方可恩威並施,不懼奸佞!”
這話,聽得崇禎身子一震。
可不嗎?
自己現在,缺的就是一把鋼刀!
“準卿所奏!不光是淨軍,騰驤四衛也該清查一下了,剔除老弱,保留生力軍,和淨軍一起組建新軍,就由......由......”
周鑒嘴角勾起,接著就道:“家父昏迷前還交代我,推舉方正化重整淨軍,另外教了我一些法子,可以在初期協助方公公,提升新軍的戰力。”
方正化?
此人乃自己信王府時的潛邸舊人,忠心耿耿,武藝高強,現在正奉自己的命令,暗中查清閹黨,的確是個適合之人。
“國丈的確有眼力。”崇禎感歎一聲:“王伴伴,此事記下,稍後擬旨,任命方正化為禦馬監掌印,召回並重整淨軍和騰驤四衛,順便叫他和國舅商議一些法子。”
“奴婢遵旨。”王承恩不經意看了一眼周鑒,心裏沒什麼好感,這家夥罵人太厲害了,自己也是個太監呐!
周鑒自然是感覺到了王承恩不善的目光,對於這個崇禎的“吊友”,他心裏還是挺敬佩的,雖然能力一般,可忠義之心日月可鑒。
同時,他也知道,剛才罵陳德潤的時候,估摸著潛移默化的得罪了他,隻能以後找機會找補一下子了。
“剛才你說國丈有兩個條件,第二個是什麼?”崇禎問道。
周鑒行了個禮:“稟陛下,家父想用二十萬兩銀子,為我在錦衣衛捐個官。”
捐官?
人群中,一陣騷動。
拿錢替閹黨議罪就罷了,還想花錢在皇帝這裏買官,簡直是找死。
一幫大臣,立刻開始彈劾起來。
不過崇禎卻製止了他們,繼續問道:“國丈想為國舅捐何官職?為何想當官?”
大臣中,除了那些聞風開罵的人之外,不少都陷入了沉思。
二十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隻是在錦衣衛捐個官?
也不知道是周奎瘋了,還是周鑒瘋了。
如今的錦衣衛也是糜爛到了極點,沒什麼油水,都是爛事,如周鑒這樣的外戚,有身份有地位,在家享受榮華富貴不好?居然花錢買罪受!
這小子總不會得了失心瘋,覺得田爾耕下去了,皇帝能把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二十萬兩賣給他?
“家父對我的期望不高,捐個錦衣衛的千戶就行,不過得單開一個所,隻對陛下彙報負責,可直達天聽,名字我都想好了,獻忠營,人我自己挑,軍餉我自己解決。”
群臣們都無語至極,想罵都懶得罵。
正五品的千戶,在京城說是芝麻綠豆的官也不為過,花二十萬兩,就捐個這樣的小官,還自籌軍餉。
周鑒圖啥呢?
不過他們覺得,在朝會上買官,形如兒戲,皇帝怎麼可能答應。
“至於陛下問的,為什麼想當官?”
周鑒掃視了一眼文武百官,輕蔑一笑。
“我與他們不同,這些人裏,大多數隻想升官發財,而我但求七尺之身能為陛下所用,一腔熱血能為大明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