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虛幻境,出口。
石門前的通道內,靈氣氤氳。
慕容音跟在顧長生身後,一路無言。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顧長生的背影上,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震驚、疑惑、不安,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三年了。
整整三年。
她一直以為顧長生是廢人,每天為他的身體擔憂,四處尋找修複經脈的靈藥。
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去煞風穀采還魂草。
可他竟然一直在隱藏實力?
那一掌的威力,至少是元嬰期以上的水準。
甚至可能更高。
她不敢想。
......
兩人穿過通道,走出了太虛幻境。
外麵的天色已經是黃昏,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秘境入口處已經沒什麼人了,隻有幾個負責守衛的弟子在遠處巡邏。
顧長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慕容音。
“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慕容音點了點頭。
兩人禦劍而行,很快回到了棄劍塚的茅屋。
屋內,一切如舊。
簡陋的桌椅,破舊的床鋪,牆角的紅泥小火爐。
慕容音在桌邊坐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長生。
顧長生在她對麵坐下,沉默了片刻。
“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慕容音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顧長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認真。
他歎了口氣。
“好,我告訴你一部分。”
“一部分?”
慕容音皺起眉頭。
“音兒,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
顧長生的語氣很誠懇,“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的傷,正在恢複。”
“正在恢複?”
慕容音愣了一下。
“三年前,我的神魂和道基確實被噬魂黑炎重創。”
顧長生緩緩說道,“但最近這段時間,我的傷勢在慢慢好轉。修為也在逐漸恢複。”
他沒有說出係統的存在。
也沒有說出自己已經是煉虛期的事實。
隻說了“正在恢複”這四個字。
這是真話,但隻是真話的一小部分。
慕容音沉默了。
她看著顧長生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良久。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我不想讓你擔心。”
顧長生輕聲說道,“而且,我的傷還沒有完全恢複。如果被宗門裏的人知道,可能會招來麻煩。”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劉執事那些人。”
慕容音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顧長生的眼睛。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道侶。”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三年前你為了我連命都能舍棄,現在你告訴我你在恢複,這就夠了。”
“其他的,我不問。”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顧長生看著她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他的道侶。
不管發生什麼,都無條件信任他、支持他的女人。
“好。”
顧長生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等時機成熟,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嗯。”
慕容音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
夜深了。
慕容音已經睡下。
顧長生坐在屋外的青石上,靜靜的看著夜空。
天上繁星點點,月亮被一層薄雲遮住,隻露出淡淡的輪廓。
他的手中,握著一塊從秘境中帶出來的黑色碎片。
那是魔修殘魂消散時留下的一絲殘念。
煉虛期的神識輕輕一掃,殘念中的信息便被他讀取。
“血屠老祖......噬魂黑炎......”
顧長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殘念中的信息很零碎,但拚湊起來,卻讓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三年前,血屠老祖之所以能精準的在他守護慕容音結丹的時候發動襲擊,是因為有人提前將他的行蹤泄露給了魔門。
而泄露他行蹤的人,就在天玄宗內部。
而且,那個人的地位不低。
“宗門內部有人與魔門勾結......”
顧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一直以為三年前的事隻是一次偶然的魔門襲擊。
但現在看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有人故意引魔門來殺他。
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他這個天玄宗的劍道天才。
“到底是誰?”
顧長生的目光變得銳利。
他開始回憶三年前的種種細節。
那時候,他是天玄宗內門首席弟子,劍道天賦冠絕同輩。
太上長老有意收慕容音為關門弟子,但慕容音拒絕了,因為她說要和他在一起。
太上長老因此對他心生不滿。
劉執事更是處處針對他,恨不得他死。
但僅憑劉執事和太上長老,還不足以與魔門搭上線。
他們沒有那個膽量,也沒有那個渠道。
“能與魔門血屠老祖直接聯係的人,在宗門內的地位一定很高。”
顧長生沉吟道。
宗主?
不可能。
宗主是化神期修士,天玄宗的掌舵人,沒有理由與魔門勾結。
那會是誰?
顧長生的目光變得深邃。
他決定慢慢查。
反正時間還長,他有的是耐心。
......
翌日清晨。
天玄宗,議事殿。
太虛幻境關閉後,進入秘境的弟子們陸續回歸。
大多數弟子都收獲頗豐,有的找到了珍稀靈藥,有的參悟了功法,有的提升了修為。
慕容音也在其中。
但她的收獲,遠不止修為提升那麼簡單。
她知道了顧長生的秘密。
雖然隻是一小部分,但足以讓她重新審視這個陪伴了自己三年的男人。
“慕容師姐,你在秘境裏遇到了什麼?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一個相熟的女弟子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
慕容音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女弟子沒有多問,轉身離去。
慕容音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變得深遠。
她在想顧長生。
在想他那一掌的從容。
在想他說“回去再解釋”時的眼神。
在想他說“我的傷正在恢複”時的語氣。
她的道侶,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她?
但不管怎樣,她都相信他。
因為他從未傷害過她。
三年前,他為了她連命都能舍棄。
三年後,他依然在默默守護著她。
這就夠了。
......
與此同時。
棄劍塚。
顧長生盤膝坐在茅屋外的青石上,閉目養神。
他的神識,覆蓋了方圓十萬裏。
在這片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在等一個人。
一個能幫他查清三年前真相的人。
沈千山。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棄劍塚外。
光芒斂去,現出一個魁梧的老者。
正是沈千山。
“顧兄弟,你找我?”
沈千山大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沈長老,請坐。”
顧長生睜開眼睛,示意他坐下。
沈千山在對麵的石頭上坐下,沉聲道:“秘境裏發生了什麼?我聽說你在裏麵出手了?”
“消息傳得倒是快。”
顧長生嘴角微微上揚。
“慕容音遇到了一頭魔修殘魂,我順手解決了。”
“魔修殘魂?”
沈千山臉色一變。
“太虛幻境裏怎麼會有魔修殘魂?”
“不僅有殘魂,還有魔門的封印洞府和傳承石碑。”
顧長生淡淡道,“三年前,魔門曾經滲透過天玄宗。”
沈千山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是說......宗門內部有人與魔門勾結?”
“八九不離十。”
顧長生點了點頭。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三年前,我被噬魂黑炎重傷的那次任務,是誰安排的?行蹤是誰泄露的?”
顧長生的目光變得銳利。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捅了我一刀。”
沈千山沉默了片刻。
“好。”
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會去查。不過這件事年代久遠,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不急。”
顧長生嘴角微微上揚。
“三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沈千山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心中卻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年輕人,明明擁有遠超想象的實力,卻選擇隱忍三年。
他在等什麼?
他在布局什麼?
沈千山不敢想。
他隻知道,當這個年輕人不再隱忍的那一天。
天玄宗,恐怕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