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在不知不覺間一層層地褪去墨色,漸漸亮開了。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林楓又砸下了六十多個俯臥撐。
還差四十個。
他皺了下眉。
時間有點來不及了。
天已經大亮,集合的哨聲已經響起。
新兵宿舍裏,起床的動靜已經響成一片。
哈欠聲、床板嘎吱聲、臉盆磕碰聲,混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地整理內務,然後拖著步子走出宿舍,大多數人臉上掛著沒睡醒的倦意,哈欠一個接一個地打。
王豔兵、何晨光、李二牛三個人也前後腳走了出來。
“哈——”
李二牛張大嘴打了好大一個哈欠:“這個點就起床,真叫人犯困。俺在家幹活都沒起這麼早過。”
何晨光聽了,微微一笑:“二牛,這才頭一天,以後習慣就好了。”
李二牛點了點頭,目光隨意地往遠處一瞟,忽然就定住了。
集合地點那邊,有個人影正一起一伏地動著。
“咦,那不是林楓嗎?他在那兒幹啥呢?”
李二牛這一嗓子帶著十足的詫異,登時把周圍不少人的目光全拽了過去。
眾人紛紛扭過頭,朝那個方向張望。
何晨光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
“這是......在做俯臥撐?!”
他心頭一震。
常年訓練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種壓得又深又穩、節奏緩慢的俯臥撐,做起來到底有多費勁,他最清楚不過。
再看林楓身下那片地麵,早已被汗水洇出了一團深色的印子。
這是天沒亮就趴在這兒練上了?
何晨光原本一直覺得自己訓練已經夠拚、夠狠了,可此刻看著林楓的背影,他頭一回覺得,自己那點刻苦擺到這個人麵前,忽然就顯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怪不得......他的體能這麼強。”
何晨光暗自感歎。
跟這樣一個狠人待在同一支部隊,讓他頭一次生出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他暗暗下了狠心,從今往後,自己也得這麼練。
“切!”
王豔兵嘴角一撇,眼神裏泛著一絲不屑。
“什麼玩意兒。我看他就是在作秀。一大早跑這兒來練,還故意做得這麼慢,能做幾個?”
“還不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想讓老黑班長表揚他唄。”
王豔兵最瞧不上這種人,靠作秀來博眼球,花架子。
這話剛說出口,林楓同宿舍的那幾個人就先不幹了。
胖子頭一個開口,嗓門粗咧咧的:“說啥呢?我們林哥作秀?實力不本來就比你強?”
汪波緊跟著就接話說道:“就是,有本事你昨天體能怎麼沒超過林哥?”
“嫉妒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趙武撇了撇嘴,補上了最後一刀。
王豔兵臉色唰地就變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招來這麼一串連環炮。
“哼,體能強能代表什麼?”王豔兵冷哼一聲,硬撐著把脖子一梗,說道:“實力,可不一定就強。”
何晨光在一旁搖了搖頭。
王豔兵這家夥,就是死鴨子嘴硬。
不遠處,一直趴在地上沒停過的林楓,其實把這邊的動靜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裏。
隻是他壓根沒往心裏去。
跟王豔兵計較?他沒那個閑工夫。
他現在滿腦子隻想一件事,快點把係統任務做完,把獎勵拿到手。
可就在這時候,腦海裏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叮,宿主麵臨來自王豔兵的挑釁,現頒布任務:將其擊敗,為自己證明。任務獎勵:俯臥撐次數加五十。】
林楓眉頭猛地一挑。
五十個俯臥撐?還有這種好事?
好啊。
這獎勵也不錯。
看來,不出手是不行了。
下一刻,他雙手猛地一撐地麵,整個人嗖地就竄了起來,穩穩當當立在地上。
動作幹脆利落,像一根被壓彎的鋼條突然彈直了。
前麵的新兵們見他突然起身,全都一愣。
林楓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最後穩穩地釘在了王豔兵身上。
兩人目光一對視,王豔兵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一下。
難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全被他聽去了?
不過,聽去就聽去了。
反正自己心裏就是這麼想的,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林楓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衝王豔兵勾了勾,聲音不高:“來。我現在就給你個機會,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實力。”
話音落下,新兵們頓時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林楓性子這麼硬。王豔兵不過是嘴上刺了兩句,他竟然直接就要動手了。
王豔兵自己也怔了一瞬。沒料到,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就要出手。
何晨光嘴角一咧,樂了:“豔兵,這你要是不接,連我都瞧不起你。”
王豔兵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這小子,就知道在旁邊和稀泥。
林楓淡淡地反問了一句:“怎麼,不敢了?”
“剛才不是叭叭得挺歡嗎?要是不敢了,以後就老老實實當個縮頭烏龜。”
縮頭烏龜?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直接紮進了王豔兵的腦子。
他登時就挺直了腰板,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圓:“誰說我不敢了?我是怕出手太重,傷到你!”
林楓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體能上死死壓著他,他心裏早就憋著一股火了,正愁沒地方撒。
體能好,不代表格鬥就強。格鬥這東西,靠的是技巧,是反應,是手底下的活。
不然呢?長跑冠軍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把搏擊冠軍吊起來打?
他把身子一抖,活動了幾下筋骨,邁開大步就朝林楓走了過去。
周圍的新兵們瞬間全都來了精神。
這可不困了啊!
誰也沒想到,一大早的,竟然能白撿這麼一場好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