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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早上，我在碼頭幫著我家旅行社清點人數。

我家接待的是一個高端企業團，客人們正在排隊登上豪華雙體遊艇。

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我轉頭一看，秦薇正領著全班三十幾個同學站在一個破舊的鐵皮大巴車旁。

大巴車連空調都沒開，車窗玻璃上還糊著發黃的膠帶。

趙強正滿頭大汗地提著行李箱抱怨。

“秦薇，這大巴車怎麼一股汽油味啊，不是說直接在碼頭集合坐遊艇嗎？”

秦薇擦了擦額頭的汗，強裝鎮定擺擺手。

“人家王經理說了，遊艇停在深水港，我們要先坐大巴車轉過去，這叫體驗當地風土人情。”

一個戴著大金鏈子的光頭男人叼著煙走過來。

這就是海之夢的導遊。

光頭男吐出一口煙圈不耐煩地吼。

“磨蹭什麼呢，趕緊上車，誤了船你們自己遊過去。”

同學們被吼得不敢吭聲，隻能提著行李排隊上車。

秦薇轉身剛好看見了我。

她眼睛一亮，立刻甩下行李踩著小碎步朝我走過來。

“林音，你怎麼在這兒，不會是沒生意做跑來這兒發傳單吧？”

我指了指身後的豪華遊艇。

“這是我家的團，準備出海。”

秦薇盯著那艘三層高的嶄新遊艇，眼裏閃過一絲嫉妒。

她隨即撇撇嘴冷笑。

“租個遊艇當背景板在這兒裝什麼大老板，這些客人都是你家花錢雇來的群演吧？”

趙強也跑了過來，指著我大聲嘲笑。

“林音你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為了騙我們，連這種戲都演得出來，可惜我們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麵目。”

我雙手插兜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退團還來得及，那輛大巴車連營運資質都沒有。”

秦薇瞪大眼睛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閉嘴，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我告訴你，我們馬上就要去住海景房吃大龍蝦了，你就在這兒慢慢演吧。”

光頭男在那邊按響了刺耳的汽車喇叭。

秦薇白了我一眼，轉身拉著趙強跑回大巴車。

大巴車冒出一股黑煙，搖搖晃晃地開走了。

我身邊的助理小李湊過來低聲說。

“林總，那是海之夢的運豬車，專門把客人拉去廢棄碼頭上黑船的。”

我拿出手機拍下大巴車的車牌號發給我爸。

“盯著這輛車，別出人命就行。”

中午的時候，周雨給我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艘生鏽的單層漁船，甲板上擠滿了人，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周雨發語音小聲哭訴。

“林音，這船太晃了，好多同學都吐了，秦薇說這是原生態體驗，可是船上連瓶裝水都要五十塊錢一瓶。”

我沒有回複。

下午三點，秦薇在朋友圈連發了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她穿著比基尼站在一個破爛的沙灘上，背景全是垃圾。

文案寫著：“吹著海風等潛水，感謝海之夢給我們的尊貴體驗，省錢又開心，某些人就隻能在朋友圈酸。”

下麵全是趙強他們的點讚和評論。

“秦大美女就是牛，這沙灘絕了。”

“太期待深潛了，聽說設備都是進口的。”

我冷笑一聲關掉手機。

晚上十點，我家的高端團客人在遊艇上開香檳派對。

李老師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聲音非常焦急。

“林音，你能聯係上秦薇他們嗎，剛才趙強媽媽給我打電話，說趙強找她要五千塊錢，沒說幹什麼就掛斷了，現在所有同學的手機都打不通。”

我站起身走到安靜的甲板上。

“老師，您先別慌，他們可能已經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