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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出來的這天，我考了全市第三。

手裏捏著清北大學的招生辦電話，我卻打算瞞著父母，把第一誌願改成普通的一本省大。

因為我的竹馬許浩揚成績隻夠上省大，他紅著眼眶求我：“知意，我們說好要上同一所大學的，你走了我怎麼辦？”

可就在我準備登錄填報係統時，手機雲空間突然提示恢複了一個來自四年後的已刪相冊。

我點擊屏幕，裏麵的第一張照片，是一張大紅的結婚請柬。

新郎：許浩揚。新娘：我那個全靠花錢買學曆的堂姐沈曼曼。

第二張照片，是一張微信聊天截圖。

堂姐：你真把沈知意騙在省大啦？

許浩揚：她不去省大，大學四年誰給我免費補考衝刺查資料？誰替我寫畢業論文？等我拿到優秀畢業生，咱倆就把她踹了，拿你爸給的彩禮全款買房。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站在省大破舊的宿舍樓前，嚴重脫發、神色枯槁的重度抑鬱症診斷書。

我看著那張診斷書，渾身發冷。

我一直堅信的深情挽留，隻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敲骨吸髓。

門外傳來許浩揚的喊聲：“知意，填好省大沒？我帶你去吃麻辣燙！”

我深吸一口氣，將桌上那張寫著省大代碼的草稿紙撕得粉碎。

隨後，我在電腦屏幕的第一誌願欄裏，鄭重地敲下了清北大學的代碼。

......

雲空間相冊裏的內容讓我頭皮發麻。

許浩揚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沈曼曼是我大伯家的女兒，他們兩個人平時水火不容。

就在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誌願提交成功提示時，許浩揚直接推開了我房間的門。

“知意，弄好了嗎？”他湊過來看我的電腦屏幕。

我迅速按下快捷鍵，切回到電腦桌麵，擋住了填報係統。

“填好了。”我語氣平淡地回答。

許浩揚長舒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走吧，今天大伯給曼曼辦升學宴，我們趕緊過去，別去晚了惹人不高興。”

沈曼曼的高考成績連個二本線都沒過，大伯花了一大筆讚助費，把她塞進了省大的一所獨立學院，和許浩揚在同一個校區。

到了酒店的包廂，裏麵聚滿了親戚。

沈曼曼穿著一身定製的紅色連衣裙，正坐在主桌上收紅包。

看到我們進去，沈曼曼立刻站起身，徑直走到許浩揚麵前。

“浩揚，你之前答應幫我整理的省大周邊租房攻略呢？我可不想住那種破宿舍。”

許浩揚立刻從雙肩包裏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遞到沈曼曼手裏。

“都在這裏了，我還標出了幾個安保好、離商業街近的高檔小區。”

我看著那個筆記本，手指瞬間攥緊。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查閱了無數個本地論壇，連帶著把省大每個食堂的特色菜都標注清楚，特意為許浩揚整理的大學生活指南。

他昨天以自己要提前規劃為由拿走了。

現在卻拿去討好沈曼曼。

“還是你細心。”沈曼曼翻著筆記本，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酒席過半，許浩揚端著飲料去了外麵的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沈曼曼也借口接電話走了出去。

手機裏的相冊截圖在我腦海裏不斷閃過，我站起身，跟在他們後麵走出了包廂。

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裏，傳來許浩揚壓低的聲音。

“曼曼，攻略你看了還滿意嗎？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弄出來的。”

沈曼曼輕哼了一聲。

“這字跡一看就是沈知意寫的。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誰寫的有區別嗎？”許浩揚笑了一聲。

“她腦子好使，不用白不用。隻要她死心塌地跟著我進省大，以後你的期中期末重點筆記，我全讓她包了。你隻管拿著錢到處玩就行。”

“算你識相。”沈曼曼語氣得意。

“隻要你把她穩在省大給我們當免費勞動力，我爸答應給你的那輛代步車，下個月就帶你去提。”

“放心吧。”許浩揚的語氣裏滿是篤定。

“她那種死心眼的性格，我隨便哄兩句，她連命都能給我，更別說一個清北大學的名額了。”

我站在樓梯間的防火門後，死死咬住嘴唇。

鐵鏽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相冊裏的截圖全部得到了驗證。

他們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用來交換利益的工具。

我轉身走回包廂，拿出手機，點開誌願填報係統的頁麵。

看著第一誌願那一欄裏清北大學四個字。

我點擊了退出登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