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確診尿毒症那天,我鼓起勇氣開口問老公周毅借錢。
可他還沒說話,婆婆從廚房衝出來一把摔了碗。
"你媽的病憑什麼要我兒子掏錢?"
"咱們家的規矩,各管各媽,誰家的窟窿誰家填!"
我愣住了,紅著眼質問。
"媽,去年爸做心臟支架,那三萬八是難道不是我出的?"
婆婆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
"那是你應該做的,你是周家的媳婦!"
"但你媽姓林,她死活跟我們周家有什麼關係?"
我渾身發冷,轉頭看向周毅。
他低著頭搓手,半天憋出一句:
"老婆,媽說的也有道理,要不你先問問你其他親戚能不能湊......"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父母是外人,我的血親是累贅。
既如此這個婚也沒必要了。
......
“既然如此,那麻煩你們把去年我墊付的三萬八還給我。”
我攥緊手裏的診斷書,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對母子。
婆婆剛準備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聽到這話猛地彈了起來。
“你要不要臉!嫁進我們老周家,你的錢就是周家的錢!”
她雙手叉腰,口沫橫飛。
“那是孝敬公公的錢,你還想往回要?你媽生你就是教你這麼算計婆家的?”
我沒搭理她,目光死死釘在周毅身上。
“說話。還,還是不還?”
周毅避開我的視線,伸手去扯我的袖子。
“老婆,你別鬧了行不行?”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指責。
“媽年紀大了,你非要惹她生氣嗎?那三萬八早就花完了,你現在逼我,我去哪裏給你變錢?”
“你這人怎麼一點大局觀都沒有?你媽生病我也很難過,但咱們小家也得過日子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結了兩年婚的丈夫。
“大局觀?”
我甩開他的手,退後半步。
“我媽躺在急診室等著交透析費保命,你跟我談大局觀?”
“周毅,你記住今天你說的話。”
我連行李都懶得收拾,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門外走。
身後傳來婆婆尖銳的咒罵。
“讓她滾!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
“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喪門星,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兒子,去把門反鎖!看她能在外麵硬氣幾天!”
砰的一聲,防盜門被重重甩上。
我站在樓道裏,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眼眶裏的酸澀逼了回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媽媽還在醫院等我。
不用他們周家出錢,我自己卡裏還有二十萬的婚前存款。
那是外婆臨終前偷偷留給我的私房錢,我一直存著定期沒舍得動。
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救命要緊。
一路疾馳趕到市一院急診科。
重症監護室門外的長椅上空無一人。
護士台的小李看到我,急匆匆地拿著一遝單子走過來。
“欒寧家屬,你可算來了!”
“病人肌酐指標還在往上飆,必須立刻安排血液透析,後續可能還要做腎穿刺。”
她把繳費單塞進我手裏。
“住院賬戶裏的錢早就扣光了,你趕緊去一樓大廳補交五萬塊預存費,不然機器開不了!”
“好,我馬上就去!千萬別停藥!”
我連連點頭,抓著單子連電梯都等不及,順著樓梯一路狂奔到一樓收費處。
“您好,二號床林秋梅,補交五萬預付費。”
我喘著粗氣,把那張紅色的銀行卡和單子一起遞進窗口。
收費員接過卡,在刷卡機上拉了一下。
“密碼。”
我熟練地按下六位數字。
屏幕上亮起紅燈,機器發出滴滴兩聲退卡的提示音。
“餘額不足。”
收費員麵無表情地把卡推了回來。
“換一張或者掃碼支付。”
我愣住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可能啊,裏麵存了二十萬的定期,前幾天剛好到期轉成活期了。”
我急忙把卡塞回窗口。
“麻煩您再刷一次,是不是機器讀錯了?”
收費員皺起眉頭,重新刷了一次。
“自己看屏幕,餘額六十二塊四毛。”
“後麵還有人排隊,麻煩你讓一下!”
後麵排隊的人群開始煩躁地催促。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一記重錘砸中。
六十二塊?
那二十萬是我媽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哆嗦著手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指紋解鎖後,界麵跳入眼簾。
活期餘額:62.40元。
我顫抖著點開交易明細。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刺痛了我的眼睛。
就在昨天下午,這筆錢被分成了十筆。
每筆兩萬,精準地轉入了一個尾號為8864的賬戶。
轉賬備注上赫然寫著五個字:
【周強婚房首付】
周強,是周毅的親弟弟。
我手腳冰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張卡雖然是我的名字,但因為周毅說要幫我弄什麼高息理財,密碼他一直都知道。
我靠在收費大廳冰冷的柱子上,撥通了周毅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麼了?”
周毅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是不是在醫院借不到錢,知道自己錯了想回家了?”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毅,我卡裏的二十萬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理直氣壯。
“你查賬了啊?那錢我先借給我弟用了。”
“什麼叫借給你弟用了?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私房錢!是我媽的救命錢!”
我對著手機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
大廳裏的人紛紛轉頭看我,但我已經顧不上任何體麵了。
“你吼什麼吼!”
周毅也提高了音量。
“你外婆留的錢既然在咱們婚內到期,那也算夫妻共同財產!”
“我弟下個月就要結婚,女方非要市中心那套學區房做首付,不買就打胎!”
“咱們作為大哥大嫂,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周家絕後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弟結不結婚關我什麼事!我媽在重症監護室等錢救命!”
“你立馬把錢給我轉回來!一分不少地轉回來!”
“轉不回來了。”
周毅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無賴。
“錢昨天就打到開發商的公賬上了,購房合同都簽了。”
“欒寧,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你媽那病就是個無底洞,二十萬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把錢借給我弟買房,好歹是固定資產。等以後有了錢,慢慢還你就是了。”
他說得那麼輕巧。
仿佛我媽的命,連他弟弟一套房子的磚頭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