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秦曼姝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擰蓋子的動作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破綻。

“你......真給我了？”

她狐疑地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這句話裏有沒有陷阱。

“一瓶廢液而已，你喜歡就拿去。”

我把最後兩本書塞進紙箱，用膠帶封好口。

“不過蓋子生鏽了，你擰的時候小心點，別弄臟了你的新裙子。”

我說得越平靜，她反而越覺得沒趣。

“切，裝什麼清高。”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把那隻破玻璃瓶隨手塞進了她價值六位數的鉑金包裏。

“那我就不客氣了。桐桐姐，祝你前程似錦啊。”

她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向容璟瀾的獨立實驗室。

門沒有關嚴。

我聽到裏麵傳來她嬌滴滴的聲音。

“璟瀾，你看我今天這身衣服好看嗎？為了晚上的晚宴特意挑的呢。”

容璟瀾的聲音有些低沉，聽不清說了什麼。

然後是秦曼姝的笑聲。

我抱起那個紙箱，最後看了一眼我待了六年的工位。

桌麵上幹幹淨淨。

沒有留下任何屬於林疏桐的痕跡。

我把門卡和工牌放在桌子正中央。

轉身走向門口。

沒有一絲留戀。

晚上的航班，時間還算充裕。

我回到和容璟瀾租住的公寓。

這裏的密碼鎖密碼是他的生日。

客廳裏到處都是雙人物品。

成對的牙杯，成對的拖鞋，連沙發上的抱枕都是一對拚成心形的。

曾經我覺得這些都是幸福的證明。

現在看來，簡直像是一場滑稽的展覽。

我拿出行李箱，隻裝了幾套換洗衣服和我的證件。

容璟瀾給我買的那些衣服、包包、首飾，我一樣都沒動。

那些本來也不是買給我的。

很多都是品牌方送的公關禮，他隨手丟給我的“順水人情”。

“這個顏色太老氣，不適合曼姝，你拿去穿吧。”

“這套水乳是甲方送的試用裝，曼姝過敏不能用，你拿去吧。”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節儉，是我們在為未來精打細算。

原來，我隻是個垃圾回收站。

我把公寓的鑰匙放在茶幾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分手。以後不用聯係了。”

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也沒有歇斯底裏的質問。

因為不需要了。

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網約車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

“姑娘，去機場啊？”

“嗯。”

“出國旅遊？”

“不，去開始新生活。”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心裏的那塊大石頭，徹底粉碎了。

整個人輕盈得像要飄起來。

......

晚上八點。

容璟瀾結束了晚宴的應酬，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工作室。

今晚的晚宴很不順利。

那幾個大客戶身上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他本來指望林疏桐能在旁邊幫他精準識別。

但林疏桐不在。

他隻能硬著頭皮自己去分辨，結果因為前調判斷失誤，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這個林疏桐，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他扯鬆了領帶，推開工作室的門。

秦曼姝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補著口紅。

“璟瀾，你回來啦。”

她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今晚怎麼沒見桐桐姐啊？我還以為她會陪你一起去呢。”

容璟瀾沒心情理會她的茶言茶語。

“你在這幹什麼？很晚了，早點回去。”

“人家想你了嘛。”

秦曼姝走近他，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容璟瀾下意識地想避開。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間。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氣味，猛地鑽進他的鼻腔。

那是一種帶著點陳舊木質香，又夾雜著一絲生鏽金屬氣息的味道。

很粗糙。

很不高級。

但卻像一根燒紅的針，直直地刺進了他的神經中樞。

這是......

“唯一”？

容璟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抓住秦曼姝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身上的味道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