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明遠張了張嘴,聲音發澀:
“老婆......你聽我說,那隻是家族聯姻。”
“六年前,京海娛樂需要裴家在海外的院線資源,我爸逼我領的證。我跟裴清瀾根本沒有感情!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他爬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是想等正式接手公司,就去跟她辦離婚,然後堂堂正正地跟你去領證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他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疲憊。
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見我不再質問,溫明遠卻以為我原諒了他。
他站起來,破涕為笑。
“老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為難我。”
我沒吭聲,隻小心收起地上的文件。
他從背後抱住我,把臉貼在我的背上:
“老婆,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媽,好不好?我一整天都陪你和媽,哪都不去。”
我想起病床上虛弱的媽媽。
想起每次見麵,媽媽都拉著溫明遠的手不放,說我福氣好,嫁了個貼心的女婿。
想起醫生再三交代,媽媽受不得刺激。
我平靜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溫明遠給我媽打電話,說要去看她。
“真的呀?太好了!我讓護工提前買好小遠愛吃的桂花糕等著。”
聽著電話那頭我媽歡快的聲音,我心如刀割。
我該怎麼跟她開口說出真相。
剛掛斷電話,溫明遠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裴導。
他猶豫了一下,按了掛斷。
衝我笑了笑:“不重要。”
沒過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還是裴清瀾。
這次他沒掛。
“肯定是有什麼急事,我接一下。”他歉意地看了我一眼,捂著嘴走到了陽台那邊。
兩分鐘後,他神色慌張地走回來。
“老婆,劇組那邊出了點事。清瀾她在片場發脾氣,把手砸破了,劇組沒人敢勸她,非要我過去一趟。”
他看著我,滿眼歉意。
但手已經拿起了包。
“那我媽呢?你答應......”
“我知道,我知道!”他焦躁地捋了捋頭發。
“但是人命關天啊!你先去,我保證我處理完就趕過來,最多一個小時,好不好?”
不待我再說什麼,他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踩著皮鞋匆忙離去。
我忍不住苦笑。
在他心裏,我和我媽永遠比不上裴清瀾的一句話。
也罷,等我媽好點,我就帶她回老家,離他遠遠的。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走到病房門口,卻看見裏麵一片忙亂。
護工衝我跑過來,臉色慘白:
“林小姐!您媽剛才突然不行了!醫生在裏麵搶救!”
我瞬間腳軟,緊緊抓住護工的手臂:
“怎麼回事?!早上還好好的!”
“阿姨......刷手機看到了熱搜......”護工哭著說,“什麼溫明遠和一個女導演的緋聞,上麵還說他們結婚好幾年了。阿姨看到就喘不上氣,我按鈴的時候他已經......”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熱搜?
我抖著手點開溫明遠和裴清瀾的熱搜。
有人拍到了他們剛剛出現在酒店的照片,她扶著他的手,兩個人挨得很近。
旁邊的配文:知情人爆料,兩人早已秘密結婚多年。
我媽一直以為的好女婿,給了她致命一擊。
我崩潰地跪在搶救室外,卻隻能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越來越平。
直至變成一條直線。
我想崩潰大哭,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不知道跪在病房門外多久,我打開手機開始打字。
五年來,我寫過狗血的、煽情的、爛俗的小說,一本都沒上過架。
但我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這麼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寫什麼。
我把所有的事實一條一條打出來。
從假結婚證,到虛構的超能力。
從彩票騙局,到我媽最終死在搶救台上。
每一件事都附上了截圖、錄音、文件照片。
五年騙局,我用了三小時寫完。
標題很簡單:《一個撲街作者的五年真相》。
寫完那一刻,我把文章同步發布到了所有平台。
然後我走進病房,握住我媽已經涼透的手。
“媽,我帶你回家。”
我一個人辦完了所有手續。
抱著我媽的骨灰盒,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與此同時。
溫明遠結束了對裴清瀾的安撫,回到家。
推開門,屋裏一片漆黑,沒有飯菜香,也沒有等他五年的人。
下一瞬,他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看到了我寫的爆料文,已經登頂熱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