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夜深，我來到大祭司的氈房。

草原上的規矩婚約一旦締結，便受神明庇佑。

若要解除必須由大祭司在神火前誦讀斷緣咒，將名字從男方的族譜上抹去。

大祭司看著我遞過去的生辰八字，歎了口氣。

“孩子你可想好了嗎？”

“斷緣神火燃起，你和阿古拉就死生不相見。””

“想好了。”

大祭司將寫著我們名字的羊皮卷投入火盆。

火焰吞噬了那些代表著五年糾葛的字跡。

其實看著火光，我本來以為會哭，但沒有。

“去吧孩子。”

“草原很大，總有能容下你的地方。”

我走出大祭司的氈房，深吸了一口淩晨冷冽的空氣。

遠處，阿古拉的主帳方向燈火通明。

隱隱傳來歡快的馬頭琴聲和眾人的喝彩。

今天，是烏蘭的生辰。

阿古拉為她舉辦了部落裏最盛大的篝火晚會。

聽說他不僅把那副本命馬鞍送給了她。

還當眾承諾，隻要烏蘭看上的東西他都會為她取來。

我回到自己的帳篷，我隻背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裏麵裝著兩件舊衣服。

古拉送的東西，我一樣沒帶。

我拄著拐杖走向部落的界碑。

天邊剛泛白。

界碑外停著一輛青篷馬車。

我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

五年的青春，五年的付出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句號。

......

日上三竿。

阿古拉的主帳裏依然彌漫著昨夜狂歡後的酒氣。

阿古拉揉著額角從羊毛毯上坐起身。

烏蘭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

“阿古拉哥哥，你醒啦！”

阿古拉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微皺。

“沒有若若熬的好喝啊。”

烏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底閃過嫉恨。

阿古拉也察覺到自己失言，輕咳了一聲。

“若若那邊怎麼樣了啊？”

“這都兩天了，她那脾氣也該鬧夠了吧？”

“告訴她，明天大祭司重新算吉時讓她別再出什麼幺蛾子！”

帳外的守衛應聲而去。

沒過多久守衛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首......首領！”

阿古拉不悅的嗬斥。

“慌什麼啊！”

“首領，若若姑娘的帳篷......空了啊！”

阿古拉愣了一下。

“空了？什麼意思？她去哪散心了？”

“不......不是散心啊。”

守衛咽了口唾沫。

“她帶走了所有東西。”

“還有......大祭司剛剛派人來傳話。”

“說若若姑娘昨夜已經請了斷緣神火，從我們部落的族譜上除名了啊！”

“而且巡邏的兄弟說，天剛亮的時候看到若若姑娘上了蘇赫巴魯首領的馬車。”

“離開草原了！”

哐當一聲！

阿古拉手裏的醒酒湯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