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我幾乎本能地向他伸出手。
“祁年……”
他快步走來。
可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文件袋上。
出國通知書滑出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江祁年彎腰撿起,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什麼意思?”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搖頭。
黎漾哭著撲進他懷裏。
“祁年,我隻是想勸她別拿假的東西騙你,她突然發瘋要打我,我害怕才叫人攔了一下……”
江祁年冷冷地看向我。
“阮梔,你為了讓我愧疚,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我絕望地張了張嘴。
“不是……”
我又伸手去抓他的褲腳。
“救我……”
江祁年低頭看著我,隨後毫不猶豫抬腳踢開。
“別再演了。”
江祁年冷得陌生:
“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
“還有,明天的婚前宴會,記得穿得體麵點。”
他抱著黎漾離開。
車燈熄滅,停車場重新暗下來。
等再次醒來時,我在醫院。
醫生告訴我,右手粉碎性骨折。
即便日後恢複,也再也握不穩刻刀,無法進行精細雕刻了。
我看著纏滿繃帶的手,半天沒說話。
手機放在枕邊,屏幕忽然亮了。
[對不起。]
[我還是沒能救下我們的手。]
[可是小阮,疼到這裏,就夠了。]
眼淚終再次滴落。
我用左手摸著屏幕,啞聲說:
“我們走吧。”
屏幕停了很久。
然後出現一行很輕的字。
[好。]
第二天上午,我把家裏的東西都清理好,搭上了離開的飛機。
艙門關閉前,我拔掉原來的電話卡,把江祁年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一一拉黑。
我用左手按滅手機。
飛機衝上雲層時,右手石膏貼在胸口,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可我沒有哭。
從前我總覺得,離開江祁年會要了我的命。
直到現在才知道,不離開他,我才真的會死。
......
當天晚上,江家家宴賓客雲集。
江祁年帶著黎漾出現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看向門口。
有人笑著問:
“祁年,阿阮呢?今天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江祁年端著酒杯,神色淡淡。
“她身體不舒服,晚點到。”
黎漾站在他身旁,聞言扯了扯他的袖口。
“祁年,要不我先走吧。”
江祁年垂眸看她,語氣放得很低:
“不用管她。”
“她離不開我。”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卻莫名想起昨晚地下停車場裏,我趴在地上向他伸出的那隻手。
江祁年眉心跳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撥了我的電話。
聽筒裏卻隻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皺眉,又撥了一遍。
依舊如此。
黎漾抬頭看他:
“怎麼了?”
江祁年按滅屏幕。
“沒事。”
可接下來的半小時,他的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掃向宴廳入口。
每一次門被推開,他都會下意識看過去。
可進來的不是我。
十次也不是。
江老爺子終於沉了臉。
“阮梔到底去哪了?”
江祁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勉強笑道:
“她昨天鬧了點脾氣,我去接她。”
他轉身走出宴廳。
他一邊給我打電話,一邊快步往外走。
打不通。
微信發不出去。
短信也被退回。
直到這一刻,江祁年才終於意識到,我把他拉黑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司機替他拉開車門,他冷聲吩咐:
“回婚房。”
一路上,他腦子裏反複閃過昨晚的畫麵。
還有他踢開我手時,我那雙突然安靜下去的眼睛。
江祁年煩躁地扯鬆領帶。
他告訴自己,我隻是氣狠了。
我那麼喜歡他,喜歡到當年他昏迷三天,我跪在病房外一步都不肯走。
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他?
可當他推開婚房大門,整個人卻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不可能……”
他立刻翻開抽屜,去找我的護照和證件。
全部空了。
江祁年轉身衝出門。
對司機說:
“醫院。”
到醫院時,值班醫生剛好查完房。
江祁年報出我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
“阮梔在哪間病房?”
醫生愣了一下。
“阮小姐?”
【“她右手粉碎性骨折,申請了國外治療通道,今天上午就轉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