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砰的一聲被重重摔上。
我打開醫藥箱,拿出鑷子,麵無表情的夾出左臂傷口裏殘留的玻璃細渣,直接把碘伏倒在翻卷的傷口上。
那種腐蝕皮肉的劇痛,讓我額頭冒出一層冷汗,但我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
包紮好傷口,我拉出床底那個積灰的行李箱,把僅有的幾件舊衣服疊好放進去。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連同祁京歲交給我保管的門禁卡,一起擺在茶幾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紙袋上麵壓著祁京歲送我的那個幾十塊錢的廉價發夾,紙袋最下方,壓著一份蓋著我私章的債務轉移聲明,那十三萬買藥的高利貸,當初填的緊急聯係人和共同還款人是祁京歲,這筆要命的債,現在輪到他還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祁京歲連發了三條微信過來。
“林桑寧,你真以為借了個運就能徹底拿捏我了嗎。
若若被你嚇的心率過速,今晚我留在醫院陪她,你自己好好反省。
明天早上八點前,把幹貝粥送到病房來道歉,否則,我們的婚禮推遲。”
我手指懸在鍵盤上,平靜的敲下一個字,好。
發送完畢,我毫不猶豫的點開了拉黑刪除。
拎起行李箱,轉身,關門。
第二天清晨,我準時坐上了前往無國界醫生基地的軍用吉普車。
與此同時。
市中心醫院,特需病房內。
祁京歲坐在病床邊,看著氣色紅潤的溫若。
溫若嬌聲問,“京歲,桑寧姐送粥來了嗎,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祁京歲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手機,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不用管她,隻要你的八字壓穩了,病就好了,她那種離了我就活不了的女人,遲早會跪著來求我。”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猛的推開。
主治醫生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加急報告單,滿頭大汗和臉色慘白的衝了進來。
“祁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醫生聲音發抖,一把將報告單拍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溫小姐的各項血液指標突然全麵崩盤,造血係統完全崩潰,連帶著引發了不可逆的急性雙側腎臟衰竭,有東西在瘋狂抽幹她的壽命!”
祁京歲渾身一僵,手裏的水杯砸在地上。
“這不可能。”他大吼,揪住醫生的領子,“明明昨天已經借了運了,大師說成功了的!”
醫生喉結滾動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滿是恐懼。
他顫抖著手,抽出一份紅色抬頭的化驗單。
“不僅如此......祁先生。”
“昨天給您抽了血,結果剛剛出來。”
“您的骨髓造血幹細胞突然出現了不可逆的惡性病變,癌細胞正以極其罕見的速度擴散。”
“祁先生......您,您最多隻能活三個月了!”
祁京歲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的幹幹淨淨。
耳邊嗡嗡作響。
他摸出手機,撥打林桑寧的電話。
他必須要知道,昨天在落神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借運變成了索命通知!
電話那頭,隻傳來冰冷刺骨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祁京歲雙腿一軟,重重的跪在了碎玻璃上。
林桑寧......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