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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嶼開車去接許燕一起去婆家。

我坐在後座。

包裏的離婚協議貼著我的腿。

許燕上車後，自然而然坐進副駕駛。

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那個位置。

車裏放著音樂。

是她的歌單。

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我不認識。

許燕偏頭看江嶼。

“你還記得嗎？大學畢業晚會，你唱過這首。”

江嶼笑了。

“別提了，當時緊張得聲音都抖。”

“才沒有。”許燕也笑，“台下好多女生尖叫呢，我還吃醋來著。”

吃醋兩個字，她說得很自然。

像一種隻有他們才懂的親密。

江嶼沒有否認。

隻是笑著換了話題。

“我媽今天做了不少菜，你有什麼忌口嗎？”

“我什麼都吃，阿姨做的我都喜歡。”

我從後視鏡裏看著江嶼的側臉。

結婚第一年，我坐在副駕。

他開車時，總會趁紅燈牽我的手。

我看他，他就笑：“看什麼看，看路。”

現在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盤上。

再也不會伸過來了。

到了婆家門口，婆婆已經等著了。

看到我，她立刻拉住我的手。

“念念瘦了，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

她轉頭瞪江嶼。

“你也是，不知道照顧照顧你老婆？”

江嶼隨口應：“知道了媽。”

婆婆把我拉進廚房。

菜已經做好了大半。

“今天不用你動手，紅燜牛肉我做了。”

“上次小嶼說讓你做，我說你最近累，我來就行。”

桌上擺著酸菜魚。

還有酒釀湯圓。

都是我愛吃的。

我站在廚房裏，看著婆婆忙前忙後的背影，嗓子突然堵得厲害。

這個家裏，唯一認真記得我口味的人，不是我老公。

是婆婆。

她回頭拍了拍我的手。

“傻站著幹嘛，去客廳坐。今天你就當客人。”

我點點頭。

眼眶有些酸。

不是委屈。

是愧疚。

飯菜上桌，所有人都坐下。

婆婆坐在我旁邊，不停給我夾菜。

“多吃點魚。”

“湯圓也給你盛一碗。”

“你跟小嶼什麼時候要個孩子，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江嶼坐在對麵，和他爸聊工作。

許燕坐在他旁邊，安靜吃飯，得體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飯吃到一半，江嶼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很快按滅。

可我坐在對麵。

看見了。

消息來自許燕。

可她明明就坐在他旁邊。

屏幕上是一句話。

“明天我們還出去玩嗎。”

後麵跟著一個笑臉。

我抬頭看許燕。

她正低頭喝湯，神色平靜。

我又看向江嶼。

他麵不改色地繼續吃飯。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原來他們之間，已經默契到這種地步了。

在一張餐桌上。

在他父母麵前。

一個人發消息。

一個人按滅屏幕。

誰都不覺得不妥。

我放下筷子。

婆婆立刻問：“念念，怎麼不吃了？不合口味嗎？”

我搖搖頭。

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離婚協議，看向婆婆。

“阿姨，對不起。”

“我要跟江嶼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