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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六天下午,我一個人在家。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

可門一打開,我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清瑤。

她身後跟著四個黑西裝保鏢。

還有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

程母。

我還沒反應過來,程母已經徑直走了進來。

她用指尖碰了碰桌角,嫌惡地搓了搓手指。

"就這種地方?我兒子住了三年?"

沈清瑤跟在後麵進來,看見冰箱上程硯之用外賣小票折的愛心。

她伸手摘下來捏在指尖,笑了一聲:

"挺有情調的。"

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攥緊拳頭:"你們是誰?憑什麼進我家?"

程母轉過身看我,目光像在看一隻擋路的螞蟻。

"小姑娘,我是程硯之的母親。"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DNA報告,失蹤報案記錄,全在這了。”

“他是程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你配嗎?"

我愣在原地。

程母一抬手,兩個保鏢直接架住了我的胳膊。

剩下的保鏢直接把我手機從茶幾上拿走揣進兜裏,開始翻我的櫃子。

"你幹什麼!那是我的東西!把手機還我!"

"別費勁了。"

程母麵不改色。

"我兒子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專家會幫他恢複記憶。"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冷了。

"你們......把他帶走了?"

"他本來就是我的兒子。"

程母理了理袖口。

"帶回家有什麼問題?"

"找找有沒有什麼把柄。"

程母麵不改色。

"這種趁人失憶賴上來的女人,誰知道背地裏存了什麼心思。”

“拍了什麼照片?錄了什麼視頻?統統沒收。"

沈清瑤走到我麵前。

"等他恢複記憶,想起我是誰,你覺得他還會多看你一眼?"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

程硯之西裝革履,和她十指相扣站在教堂前。

"這是我們訂婚前拍的。”

“你看看他笑得多開心。他看你的時候,有這種眼神嗎?"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到出血。

程母已經不耐煩了。

她走到我麵前,聲音低了下來,反而比剛才更讓人發寒:

"我最後說一次。”

“拿錢走人。如果你不配合......"

她從包裏又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張紙扔在我麵前。

我低頭一看。

是我的個人信息。

身份證、戶籍、父母的工作單位。

甚至我媽在哪個菜市場擺攤都寫得清清楚楚。

"你爸在工地幹活對吧?”

“你媽那個攤位,好像是租的?"

程母的語氣輕飄飄的。

"我讓他們明天就丟了飯碗,你信不信?"

沈清瑤在旁邊補刀:

"林小姐,何必呢?”

“一百萬夠你父母養老了。”

“你非要逼阿姨用別的方式,最後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程母彎下腰,湊近我的耳邊,一字一頓:

"你如果敢把今天的事告訴我兒子,我會讓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的家人。”

“你信不信我做得到?"

我渾身發冷。

"......我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

程母直起身,滿意地笑了:"這才對嘛。"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嶄新的手機、一張高鐵票和一張銀行卡,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

"一百萬,新手機,還有一張今晚七點去S市的高鐵票。"

她笑得體貼周到。

"阿姨已經很大方了。去一個新城市,重新開始,不好嗎?"

我轉身拖出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走出門的時候,沈清瑤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帶著笑意:

"林小姐,手機裏麵的東西我們會處理幹淨的。”

“放心,不會留下任何你存在過的痕跡。"

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坐上了去高鐵站的地鐵。

行李箱很輕,三年的日子裝進去也才大半箱。

到了高鐵站,我在候車大廳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電子屏上跳著"G1872次列車 19:00開 目的地:S市"。

還有四十分鐘。

我低頭看著那張高鐵票。

目的地那一欄印著一個我從沒去過的城市。

一千二百公裏。

從今天起,程硯之的世界裏不會再有我。

他會恢複記憶,會想起沈清瑤,會穿回西裝,會繼承八百億的家產。

而我會帶著肚子裏這個六周大的孩子。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從頭開始。

"G1872次列車即將開始檢票,請旅客到A3檢票口排隊候車。"

我站起來,拖著箱子走向檢票口。

隊伍不長。

三五分鐘就能輪到我。

五個人,三個人......

輪到我了。

我把票塞進閘機。

就在這時。

“林梔,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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