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陸衍珩上幼兒園那天,我差點以為自己在渡劫。
他死活不肯穿園服,把書包扔出去三次,還朝我踢了一腳。
"我不去!那些人都討厭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腳腕,沒讓他踢中第二下。
"第一,踢人不對。第二,誰討厭你了?"
"所有人!"
他漲紅了臉。
"他們說我是沒有媽媽的怪物!"
彈幕:
【小孩子的惡意最純粹也最傷人。】
【他以前被同學孤立霸淩過,所以才動手打人的。原著裏根本沒人問過他為什麼打人。】
我心裏一緊。
蹲下來,把他散亂的頭發撥到耳後。
"那今天不一樣了。今天有人送你,有人接你。”
“誰再說你是怪物,你就告訴他,我媽媽在門口等著呢,你要不要出來說?"
陸衍珩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
我放慢速度,一個字一個字講。
"你可以叫我媽媽。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但上車的時候,他第一次沒有坐到離我最遠的位置。
他坐在我旁邊。
雖然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到了幼兒園門口,我牽著他的手走進去。
他的手很小,涼涼的,攥得很緊。
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路過,看了一眼陸衍珩,立刻拉著同伴跑遠了,嘴裏嘀咕著:
"是那個打人的怪胎......"
陸衍珩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我要回家。"
"不回。"
我攔住他。
"走,我跟你老師聊聊。"
我直接找到了班主任。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老師,姓周。
"陸衍珩之前在班上的情況,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周老師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打量我這個"新繼母"的成色。
"這個孩子攻擊性太強了。”
“上周把一個男孩的胳膊咬出血了。家長鬧得很凶,園長那邊壓力也大。"
"那個男孩對他做了什麼?"我問。
周老師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被咬的那個男孩,之前對衍珩做了什麼。"
周老師麵色有些不自然:"小孩子之間鬧著玩。"
"鬧著玩會把另一個孩子逼到咬人?"
我打斷她,語氣不重但很堅定。
"周老師,我不是來找茬的。但我需要知道完整的事情經過。"
周老師沉默了幾秒,終於說:
"那個男孩經常帶頭孤立陸衍珩。”
“把他的東西藏起來,午睡時往他床上倒水。"
"行了,我了解了。"
我站起來。
"以後這些事情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我的電話管家會給您。"
走出辦公室,陸衍珩站在走廊裏,小小的一團,背靠著牆。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被欺負了就說,別自己扛。"
他躲了一下,但沒有完全躲開。
彈幕:【進度15%了!繼續!】
下午接他放學時,他居然主動走到了我麵前。
小手握住了我的手。
軟乎乎的。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
"你跟我爸說的那些人不一樣。"
"哪些人?"
"他以前帶回來的那些阿姨。”
“她們都對我笑,但眼睛裏是嫌棄。"
他轉過頭看著我。
"你罵我,但你的眼睛不嫌棄我。"
這孩子。
我伸手,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頭發。
這次,他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