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
念念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轉了。
沒有外人闖入她的世界,她慢慢開始接受我安排的感統訓練。
偶爾甚至會主動拉我的手,指著窗外的小鳥給我看。
我給她報了一個小班製的特殊教育機構。
老師反饋說她對數字特別敏感,記憶力驚人。
書裏的念念,最後被確診為高功能自閉症,智商遠超常人。
隻是沒有人給她機會證明。
這天我去機構接她,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沈維舟的車。
他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我快步走進去,在走廊拐角看見了沈維舟。
他身邊站著陳思語。
陳思語穿著幹淨的校服。
她手裏拿著一束花和一張成績單,正踮著腳往教室窗戶裏看。
"沈老師,那個就是念念妹妹嗎?她好可愛哦。"
我腦子裏"嗡"了一聲。
沈維舟看見我,表情瞬間僵住。
"見薇,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說過,她不能靠近念念。你聽不懂人話?"
陳思語立刻退後一步,花束垂下來,眼淚說掉就掉:
"阿姨,我就是想來看看妹妹。”
“我下個月就高考了,考完我就不打擾了。"
"沈維舟。"
我沒看她,隻盯著我丈夫。
"你是不是一直在背著我見她?"
他移開視線。
夠了。
這一刻我無比清醒。
書裏原主的悲劇不是從收養陳思語開始的。
是從她一次次相信丈夫"聽你的"那三個字開始的。
我轉身走進教室,牽起念念。
念念看見門口的陌生女孩,身體立刻繃緊,指甲掐進我掌心。
我把她護在身後,經過陳思語身邊時,停了一秒。
"小姑娘,我最後說一次。"
"我女兒的人生裏,沒有你的位置。"
陳思語咬著唇,淚水滑落,無辜又委屈。
但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恨意。
我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家,我沒和沈維舟說一句話。
當晚,我把準備好的錄音筆資料、福利院溝通記錄,以及沈維舟瞞著我多次接觸陳思語的證據,全部整理好。
存進了加密網盤。
然後打開電腦,開始查離婚律師。
念念坐在旁邊拚她的數字積木,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伸出手,把一塊積木放在我手邊。
是數字"2"。
我們兩個。
我看著她,笑了。
"對,就我們兩個,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沈維舟試圖道歉。
他拿著早餐站在廚房門口,姿態放得很低:
"昨天是我不對,我就是覺得那孩子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可憐。"
"沈維舟。"
我端著念念的牛奶,平靜地看著他。
"我已經聯係了律師。"
他手裏的豆漿差點灑出來:"你說什麼?"
"離婚。念念歸我。"
"你瘋了?!就因為我帶個孩子去看了一眼。"
"不是因為這一次。"
我把牛奶放在念念麵前,轉身麵對他。
"是因為你從來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我說不收養,你背著我去接人。”
“我說不許接觸,你偷偷帶她來念念的學校。"
"下一步呢?趁我出差直接把人接回家住到高考?"
沈維舟臉色鐵青:"林見薇,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我笑了。
"你要大度,拿你自己的去大度。別拿我女兒的安全感當籌碼。"
我從包裏拿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在餐桌上。
"簽字。"
沈維舟盯著那幾頁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為了一個外人,要拆散這個家?!"
"不。"
我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為了一個外人,早就把這個家拆了。"
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積木,安靜地走到我身邊,把臉貼在我的手臂上。
沈維舟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
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陳思語,身後跟著福利院院長和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人。
陳思語眼眶通紅,對著鏡頭哽咽道:
"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歡我。”
“但我下個月就高考了,我真的隻是想有個安靜的地方複習。”
“求求您,別趕我走了好不好。"
鏡頭對準了我。
院長笑容滿麵:
"林女士,本地電視台在做'關愛孤兒高考圓夢'專題,思語這孩子的故事太感人了。"
我看著那個紅色的錄製燈,看著陳思語臉上完美的淚痕。
十七歲。
她才十七歲,就已經學會了用輿論當武器。
我慢慢笑了。
好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