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別說了,思思,別說了。”
我們走到花園的長椅上。
爸爸小心翼翼地把林陽雪放下,讓她靠在椅背上。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仔細地披在她身上,生怕她吹到一點風。
做完這一切,他開始和我們聊起林陽雪在大山裏的遭遇。
“那些人簡直不是人,把她鎖在豬圈裏,動輒打罵......”
爸爸眼眶微紅。
他低著頭,聲音壓抑。
“她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跡了,這是我欠她的。”
我聽著他深情的話語,隻覺得荒謬。
你欠她的,憑什麼要用媽媽的十八年感情來償還?
林陽雪靠在他懷裏,眼神怯生生地掃過媽媽。
她伸手扯了扯爸爸的袖子,聲音極輕。
“我不想看見她......她讓我覺得害怕。”
爸爸轉過頭,看著媽媽的眼神漸漸變得冷漠。
他抱起林陽雪,轉身走向病房。
“回去了。”
回到病房後,爸爸把林陽雪安頓在床上。
他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又調整了枕頭的高度。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向我們。
爸爸伸出手。
“離婚協議書呢?”
媽媽顫抖著手,從包裏拿出那份協議。
爸爸臉上的溫柔已經消失殆盡。
“還沒簽?你到底在拖什麼?”
他看著媽媽,語氣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急著趕我們走?”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冷漠。
“我給了你一百萬,足夠你們母女倆回老家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他從桌上拿起筆,強硬地塞進媽媽手裏。
“簽了,陽雪的病情需要我全天候陪著,我沒時間再跟你耗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二哥也真是的,跟那個女人玩了十八年,居然還沒玩夠。”
“得了吧,他早就過膩了粗茶淡飯的日子了。”
“要不是為了躲避當初那幾個歪瓜裂棗的聯姻對象。”
“他能找這麼個上不了台麵的女人當擋箭牌?”
“也是,現在陽雪回來了。”
“林家那邊的勢力正好能幫他穩固繼承人的位置,他當然迫不及待要甩掉這個包袱了。”
“白養了十八年,隨便給點錢打發了,二哥這算盤打得真好。”
字字句句,紮在媽媽的心上。
我看著媽媽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原來如此。
原來他隻是缺一個好拿捏的擋箭牌。
他用十八年的時間,把媽媽騙得團團轉。
媽媽猛地推開爸爸的手,她雙眼通紅地盯著他。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對不對?”
爸爸被戳破了心思。
他索性也不裝了,冷笑了一聲。
“既然你都聽到了,我也沒必要再瞞你。”
“當初選你,隻是因為你長得好看,而且夠蠢,好拿捏。”
“現在我的陽雪回來了,你也該功成身退了。”
媽媽臉色慘白,身體搖晃了一下。
我趕緊扶住她,她的手冰涼刺骨。
她看著眼前這個愛了十八年的男人。
終於徹底死心了,喃喃自語。
“所以,這十八年我為了你放棄了一切。”
“學著做一個普通人,在你眼裏,隻是一個聽話的擋箭牌?”